看著鄧伯、八爺和駱駝三人談笑風生,一旁的靚坤心裡很不是滋味。
同樣是龍頭,他們也太不把我靚坤放在眼裡了。
“對了,李先生,你們洪興的蘇堂主還沒到嗎?”
八爺忽然轉過頭,朝靚坤問道。
靚坤只是外號,他的本名是李乾坤。
要是放在以前,八爺叫他靚坤倒也沒甚麼。
可如今靚坤已是洪興的龍頭老大,再這麼叫就有些不尊重了。
“還沒,不過應該快了。”
靚坤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答道。
媽的,這老東西,眼裡就只有蘇子聞,根本不把我靚坤當回事。
“抱歉,這邊有點悶,我出去走走。”
靚坤說著,起身離開了座位。
這一桌原本是留給四個社團話事人的位置。
“坤哥。”
靚坤剛走開,陳耀便迎了上來。
“媽的,一群老傢伙,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靚坤回頭瞥了一眼,語氣不滿。
從八爺剛才那番話,他就聽出來了,在這些老輩眼裡,他這個龍頭還不如蘇子聞這個堂主重要。
“坤哥,何必跟這些快入土的老傢伙計較。”
陳耀一臉輕蔑地說道。
陳耀變了,以前認識他的人見到他現在這樣,恐怕都認不出來。
從前的陳耀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簡直像個跟班。
“對了,澳門那邊聯絡得怎麼樣?”
靚坤轉頭問陳耀。
“放心吧坤哥,”
陳耀點頭,“我已經聯絡上我叔父了,等過完年,就讓他蘇子聞好看。”
陳耀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在香江,他奈何不了蘇子聞,可一旦踏進奧門,那裡便不再是蘇子聞的地盤。
“那就好。”
靚坤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收下陳耀,正是看中他背後的那層關係。
靚坤還指望透過陳耀那位在賀家當管家的叔叔,搭上奧門賀先生這條線。
若能攀上這層關係,那可就賺大了。
有了錢,還怕沒人可用?
到時候,他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蘇子聞,接著再把洪興其他話事人一個個收拾乾淨。
總之,錢就是一切;沒有錢,甚麼都做不成。
想收買人心,沒錢怎麼行?
……
“哇,今天這麼熱鬧?”
山雞帶著女友和大天二,跟在蘇子聞身後走進酒店,忍不住驚歎。
這家酒店是缽蘭街最大的一家,一樓足足能擺下六十多桌,此刻幾乎座無虛席。
以蘇子聞如今的地位,自然被安排在前排就座。
每個社團的人都聚在一起坐。
“十三妹,賓哥。”
蘇子聞走上前打招呼。
“你怎麼這麼晚才到……”
韓賓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阿東就插嘴:“賓哥,你自己也才到三分鐘而已。”
阿東毫不客氣地拆臺,隨即起身恭敬地對蘇子聞道:“文哥。”
他身邊的阿保和螳螂也紛紛站起來問好。
“好啊,人多欺負人少是不是?”
韓賓轉頭看向十三妹,“十三妹,我們是一夥的吧?”
“抱歉,我跟你不太熟。”
十三妹一本正經地說,接著又補了一句:“請問你是誰呀?”
韓賓差點沒被這話噎死。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咦,天虹呢?他怎麼沒來?”
蘇子聞掃了一眼,洪興十二話事人中,唯獨駱天虹還沒出現。
“阿積,去問問情況,看天虹那邊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蘇子聞對身後的阿積吩咐。
“是。”
阿積應聲離開。
“好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蘇子聞朝山雞和大天二揮了揮手。
“是,文哥。”
蘇子聞隨即拉著秋娣在韓賓旁邊坐下,秋娣挨著十三妹坐。
原本這桌的小弟們見狀,紛紛起身讓位。
就在蘇子聞坐下後,恐龍和阿東也打發走自己的手下,過來拼桌。
“哇,你們幾個在做甚麼?都坐在一起啊。”
大飛從門外走進來。
大飛在洪興是老資格了,身為老牌雙花紅棍,地位和話事人差不多。
“我說大飛,你能不能改改那壞毛病?老摳鼻子。”
韓賓一臉嫌棄地對他說。
雖然韓賓一臉嫌棄,但洪興裡誰不知道他和大飛很投緣,關係特別好。
“賓哥,你知道的,這都成習慣了,想改也改不掉。”
大飛一臉無奈地攤手。
其實哪有甚麼改不掉,不過是大飛在強詞奪理罷了。
“文哥,大嫂好。”
坐下後,大飛向蘇子聞和秋娣問好。
“大飛,上次我答應你的事,快了。”
蘇子聞看著他說道。
“真的?”
大飛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你們兩個在說甚麼事?”
韓賓一臉不解地問。
他怎麼不記得蘇子聞和大飛之間有過甚麼約定。
“大人的事,小孩別打聽。”
蘇子聞一臉鄙視地對韓賓說。
“我……”
韓賓被這突如其來的懟搞得措手不及,一時語塞。
看韓賓那副樣子,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們……太不地道了。”
韓賓幽怨地掃了大家一眼,最後目光落在蘇子聞身上——都怪他起的頭。
蘇子聞這邊歡聲笑語,惹得旁邊幾桌的人也投來羨慕的目光。
“山雞、大天二。”
山雞和大天二剛坐下,就聽見身後傳來陳浩南的聲音。
“阿南,來來,坐這兒聊會兒。”
山雞見到陳浩南,趕緊招呼。
說起來,他們倆已經很久沒見面、沒一起聊天了。
以前他們天天混在一起,現在不同了——山雞跟著蘇子聞,陳浩南跟著大佬,一個在銅鑼灣,一個在旺角。
除非洪興開會,否則想見面還真不容易。
“好啊,一起聊聊。”
陳浩南笑著在旁邊坐下。
“南哥……”
大天二開口叫他。
“老二,你現在也是大哥了,以後不用叫我南哥,跟山雞一樣叫我阿南就行。”
陳浩南打斷他。
現在大天二的身份和陳浩南差不多,又不是跟同一個老大,再叫“南哥”
的話,別人聽了會說他陳浩南不懂規矩。
“好吧,阿南。”
大天二點了點頭。
“包皮,巢皮,你們倆怎麼不吭聲?”
大天二朝包皮和巢皮看過去,笑著打了聲招呼。
“有甚麼好說的?”
包皮板著臉回道,“你們一個是南哥,一個是雞哥,一個是二哥,只有我還跟以前一樣。”
說起來,他們五個兄弟中,陳浩南是最先混出頭的,接著是山雞和大天二。
而包皮和巢皮混得最差。
包皮一直想不通,當初明明一起跟了蘇子聞做老大,怎麼山雞和大天二都混出來了,只有他還停在原地。
巢皮倒是不太一樣,這傢伙越來越遠離社團的事了。
這次要不是陳浩南硬拉他來,他恐怕根本不打算露面,似乎已經動了退出江湖的念頭。
“雞哥,二哥。”
巢皮笑著打了招呼。
跟包皮比起來,巢皮心裡沒那麼不平衡。
這些年來他也想通了,自己本來就不是混社團的料,不會打也不會說,全靠兄弟提攜。
這樣下去,既拖累兄弟,自己也上不了位。
與其這樣,還不如干脆退出社團,平時大家還能聚聚聊聊天。
否則時間久了,心態像包皮這樣失衡,兄弟遲早做不成。
山雞和大天二聽了,對巢皮回以善意的笑,但對包皮卻直接無視了。
擺臉色給誰看呢?沒大沒小,一點規矩都不懂。
在座哪個不是大哥?輪得到他包皮這樣說話?
如果包皮是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他們不會在意。
可看包皮現在這態度,哪像開玩笑?
根本就不是。
“包皮。”
陳浩南皺起了眉頭。
這段時間,他已經感覺包皮變得越來越陌生。
本來想趁今天幾大社團新年聯歡會,大家聚在一起,好好開導開導他。
心裡有事就說出來,別憋著,不然兄弟都沒得做。
誰想到包皮會是這種態度。
“對了,老二,”
陳浩南只好轉開話題,看向大天二笑著問,“聽說你現在接手奧門那邊的賬目了?怎麼樣,需要幫忙就說。”
“放心,真需要幫忙我肯定開口,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大天二笑著回應。
“阿南,我跟你說,山雞這傢伙特別能造,前兩天花一百多萬買了輛賓士,真是個敗家子……”
大天二對著陳浩南吐槽起山雞來。
要是大天二手頭有這筆錢,他肯定不會選擇買車。
買車有甚麼實際意義呢?
還不如買一套房子來得實在,至少能有個安穩的住處。
你那車,能住人嗎?
“山雞,你買了賓士?”
陳浩南語氣裡透著驚訝。
在香江,能開上賓士的人可不多。
就算是混社團的,能坐上賓士的,多半也是各個社團的大哥或者坐館。
連話事人想開賓士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結果山雞這傢伙,居然買得起賓士。
“不就是一輛賓士嘛,你們要是喜歡,鑰匙在這兒,儘管拿去開,開夠了再還我。”
山雞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啪”
地一聲放在桌上,神情十分爽快。
“哇,真的假的?”
巢皮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山雞。
那可是賓士,不是甚麼普通的車。
就連陳浩南那輛紅色2,也比不上這輛。
“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邊陳浩南和巢皮還沒回過神,突然一隻手伸過來,一把抓起桌上的鑰匙,塞進了自己口袋。
“包皮——”
陳浩南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剛才他一直沒出聲,沒想到包皮越來越放肆。
山雞把鑰匙放在桌上,只是客氣一下。
他還當真了?
就算當真,難道連句謝謝也不會說?
“怎麼了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