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反手將張美潤推向蘇子聞:“幫我照看阿潤,我跟韓賓算完賬就回。”
說著挽起袖子瞪向韓賓。
韓賓渾不在意地往外走:“算賬?我還能怕了你不成?”
(十三妹與韓賓邊聊邊走,轉眼便消失在視野中。
蘇子聞望著眼前的張美潤,心中忽然掠過一絲猜測:難道十三妹和韓賓是刻意為之?
想到這裡,蘇子聞嘴角不由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然,他並不確定。
“文哥。”
張美潤大方地站在蘇子聞面前,神色間毫無拘束。
“行,那你隨便逛逛。”
蘇子聞語氣平淡地對她說道。
儘管蘇子聞向來欣賞美人,張美潤也生得明豔動人,可惜她並不喜歡男人,這並不符合他的喜好。
江湖規矩,朋友的人不可越界,這一點蘇子聞還是懂的。
……
“喂,你不是說這樣能撮合阿潤和阿文嗎?”
牆角處,十三妹緊盯著院內的動靜,低聲問韓賓。
“我也搞不懂啊。”
韓賓一臉困惑:“阿文那傢伙你又不是不知道,身邊女人那麼多,沒理由阿潤這麼靚女他都無動於衷啊。”
原來,先前那些吵架、算賬的說辭,全是兩人事先設計好的橋段。
連十三妹帶張美潤過來,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十三妹很清楚張美潤對自己的心意,可她實在對女人沒興趣。
她不過是表面上裝作喜歡女人而已。
思來想去,十三妹和韓賓便想出了這個主意:不如撮合阿潤和蘇子聞。
反正阿文身邊女人多,也不差這一個。
“你說,會不會是阿文以為阿潤是你的人,不好出手?”
韓賓忽然認真地看向十三妹。
“很有可能。”
十三妹想了想,答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直接跟阿文挑明吧?那樣他不就猜到我們的意圖了?”
“簡單,交給我。
我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告訴他,你跟阿潤之間清清白白。
雖然阿潤喜歡你,但你從沒碰過她一根頭髮。”
韓賓對十三妹說道。
“好,就這麼辦。”
十三妹思索片刻,點頭同意。
……
開香堂這樣的熱鬧場合,自然少不了從銅鑼灣走出去的駱天虹和阿東。
不過,這次只有他們兩人回來。
九龍那邊,駱天虹一旦離開,就必須由飛全坐鎮地盤,以防被人趁虛而入。
近來,九龍義興社的唐俊頻頻動作,似乎在謀劃甚麼,必須嚴加防範。
而香江仔那邊,阿東剛帶著阿保、螳螂等人抵達,就收到了開香堂的訊息。
阿保他們還有場子和地盤需要打理,因此只有阿東一人前來。
“文哥”
“文哥”
駱天虹和阿東恭敬地站在蘇子聞面前問候。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進去吧。”
蘇子聞笑著對兩人說道。
“是,文哥。”
兩人隨即走進屋內,山雞等人也迎了出來,與駱天虹和阿東寒暄起來。
“東哥、天虹哥,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文哥新收的兄弟,天養生,這位是天養義……”
大頭仔在旁邊把天養生他們介紹給駱天虹和阿東認識。
大家都跟文哥做事,自然是一家人。
說起來,也算同門師兄弟。
“文哥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收人了。”
駱天虹看著天養生他們,表情認真地開口。
他們這幾個人裡,真正由蘇子聞直接收下的,只有大頭仔、阿東和駱天虹三人。
山雞、阿牛、羅炳文幾個,起初要麼是阿東的手下,要麼是大頭仔或駱天虹帶的人,後來才漸漸出頭。
而天養生他們剛加入洪興,就被蘇子聞親自納入門下,可見文哥對他們非常看重。
“以後好好跟文哥做事。”
……
這次開香堂,蘇子聞不只是為了收天養生,也是為了試探各方反應,同時立威。
整個洪興十二位話事人,包括龍頭靚坤,蘇子聞都派人通知並邀請到場。
靚坤當然不會來。
他是洪興的龍頭,如果參加手下話事人的開香堂,傳出去會讓人覺得他這個龍頭要看話事人臉色。
同時,靚坤也在觀察,這次蘇子聞邀請的話事人當中,誰會來,誰不來。
這樣一來,不論是靚坤還是蘇子聞,都能清楚識別誰是敵、誰是友,不需要再費心猜測能不能拉攏。
駱天虹他們剛到不久,恐龍也來了。
算上蘇子聞自己,他們六位話事人是一個團體。
蘇子聞在等的是,除了他們六人之外,會不會有第七個、甚至第八個人到場。
“阿文,你小子這才多久,又要開香堂?小心警方盯上你啊。”
沒過多久,基哥突然出現,熱情地對蘇子聞說道。
“警方?”
“就算我不開香堂,警方也一樣會盯著我,習慣了。”
蘇子聞一臉無所謂地回答。
開不開香堂,警方都不會放鬆對他的監視,他早已不在乎這些。
一些小社團開香堂收人時,還得小心別被警方抓住把柄。
但像蘇子聞這樣地位的人,警方想要動他之前,也得仔細掂量。
想要扳倒蘇子聞,首先必須要有證據,無論是涉黃、涉賭,還是涉毒,都得有真憑實據才行。
毒品這一塊,蘇子聞是絕對不碰的。
他對外宣稱“與賭毒不共戴天”,雖然只是口號,但毒他確實沒沾。
警方想找證據也找不到。
之前殉職的督察黃俊德曾試圖栽贓蘇子聞,其實警方內部也清楚那是陷害。
蘇子聞的口碑,大家都心裡有數。
至於其他方面,警方也動不了他。
那些娛樂場所的法人代表都不是他,就算出了事,蘇子聞也能推得一乾二淨。
再加上他有專屬的私人律師,在警方眼中就更難對付了。
因此,盯著他的人不少,但警方也不敢隨便抓他,擔心引起難以控制的 。
“文哥您好,我代表我們老大太子,給您送一隻金豬。
太子有事耽擱,就不過來了。”
太子的手下送來一隻一斤多重的金豬,放下便離開了。
太子雖未親自到場,但仍派了小弟送禮,顯然是想保持中立,不願站隊。
接著,灰狗、阿超等人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肥佬黎則乾脆沒露面。
至於陳耀,他早已不是話事人,蘇子聞也沒通知他。
令人意外的是,大佬派了陳浩南過來。
蘇子聞心裡琢磨,大佬這是打的甚麼算盤?
“文哥。”
陳浩南走到蘇子聞面前,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阿南來了,裡邊請。”
蘇子聞微笑回應,目光掃過跟在陳浩南身後的包皮和巢皮,沒多在意。
巢皮最近一直在研究開店的事,對江湖打殺漸漸失去了興趣。
但礙於洪興身份,他不能輕易退出,只能低調經營自己的小店。
而包皮仍想在江湖上闖出名堂,不願就此沉寂。
在包皮看來,就算自己不如陳浩南,也不會輸給山雞。
為甚麼山雞能當老大,他包皮就不行?
再說大天二。
他也聽說大天二去了奧門,負責那邊的生意。
好,就算比不上山雞,難道連大天二也比不過?
被蘇子聞無視,包皮心裡當然不爽,但他也不傻,沒表露出來。
“剛好,跟山雞和大天二敘敘舊,大天二明天就要去奧門了。”
蘇子聞望著陳浩南,眼睛微眯笑了笑。
說實話,在蘇子聞看來,不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裡,陳浩南的個人能力比起山雞,還是稍遜一籌。
……
“南哥,你來啦。”
陳浩南一來,山雞和大天二就迎了上去。
他們幾個是從小一起混的兄弟。
“聽說老二你升上去了?恭喜啊。”
包皮看向大天二,語氣酸溜溜的。
他真想取代大天二的位置。
為甚麼這些兄弟一個個都混得比他好?
陳浩南是他老大,從一開始就是,他沒甚麼好說的。
剩下的山雞、大天二、巢皮和他包皮,本來地位都差不多。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他們在不斷往上走,自己卻一直在原地,甚至倒退。
山雞現在也是大哥了,手下不少小弟,銅鑼灣一帶都叫他山雞哥,甚至有人喊他“雞爺”。
大天二呢?以前在南哥手下,除了山雞,就數他包皮排第二,大天二還在他後面。
現在大天二要去奧門了,只要不出差錯,回來肯定是大哥級別的待遇。
就連巢皮,如今也過得比他輕鬆。
開著一家小咖啡店,一個月賺五六千,日子也過得挺自在。
現在混得最差的就是他包皮了。
往上,上不去;往下,像巢皮那樣過日子,他又不甘心。
每個月哥和南哥加起來給他兩三千生活費,可包皮根本看不上。
憑甚麼陳浩南拿那麼多,卻只給他一千塊?當他是討飯的嗎?
這些不滿,包皮都壓在心裡,總有一天會徹底爆發。
……
沒過多久,該到的人都到了,蘇子聞也不再等,吩咐可以準備開香堂了。
“吉時已到,請關二爺……”
一番流程走下來,倒也不算繁瑣,最終只需天養生等人跪地立誓,拜過關二爺,仿效桃園結義的舊事,這開香堂的儀式便算完成。
“慢著!”
就在天養生等人起身準備敬香之際,一聲帶著怒意的呼喊忽然從外面傳來。
“外面甚麼人?”
蘇子聞皺起眉頭。
開香堂中途被人打斷,這無異於當著整個江湖人的面,打他蘇子聞的臉。
“是我。”
話音未落,司徒浩南已領著何勇及一眾東星小弟走了進來。
“東星社,灣仔話事人,五虎之一擒龍虎,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目光緊鎖蘇子聞,面色肅然地報上名號。
灣仔與銅鑼灣相鄰,按港府劃分,銅鑼灣部分割槽域甚至歸屬灣仔區。
彼此地盤相近,以往雙方只是互聞其名,知道對方的存在。
此番,是蘇子聞與司徒浩南的初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