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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往後誰有難處,只要來銅鑼灣找我蘇子聞。”

“不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蘇子聞絕不遲疑。”

蘇子聞站在話事人的座位旁,語氣激昂地說道。

至於這些話裡有多少真心、幾分場面,恐怕只有蘇子聞自己清楚。

……

“既然沒人想做總結,我們就直接進入最後一項:分錢。”

蘇子聞當選話事人的事宜告一段落,蔣天生接著說道。

“去年洪興所有產業的總收入是九千萬。”

“扣除各項支出,剩下八千萬。

其中有兩千萬屬於社團資金,不能動用。”

“餘下的六千萬,是分給各位的。”

蔣天生所說的“產業”,是指屬於整個洪興社團、而非話事人個人的地盤收益。

此外,澳門那邊的場子才是真正的大頭,僅疊碼仔的利潤就佔了一半。

“這六千萬,蔣先生分文不取,全部由我們十二位話事人均分。”

蔣天生說完,陳耀起身補充道。

“六千萬由十二人均分,每人正好五百萬。”

五百萬,對阿超、灰狗這樣的人來說,確實不是小數目。

但對蘇子聞和韓賓而言,他們自己的生意每年都能賺數千萬甚至上億,尤其是走私業務開展後,更是利潤豐厚。

這五百萬,他們自然看不上眼。

不過,錢再少也是錢,不可能不要。

“等一下。”

就在這時,靚坤終於找到機會,站了起來。

“蔣先生,請容我多問一句:去年澳門那邊的利潤具體是多少?”

靚坤雙手按著桌子,目光緊緊盯著蔣天生。

聽他這麼一問,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蔣天生。

澳門的生意一直由蔣天生直接負責,眾人並不清楚具體賬目。

靚坤這一問,頓時讓人心生疑惑:難道蔣先生在賬目上動了手腳?

“阿坤,你這話裡有話啊?莫非你覺得我和蔣先生在賬目上動手腳?”

陳耀面色陰沉地望向靚坤。

澳門 的運營由蔣天生手下打理,但賬目一直由陳耀負責核算。

“耀哥,別誤會。

我就是隨口問問,難道連問都不行嗎?”

靚坤站起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還是說……這其中有甚麼見不得光的秘密,怕被兄弟們知道?”

“阿坤,你胡說甚麼!蔣先生和耀哥怎麼會做這種事?”

旁邊的灰狗拍案而起,急忙替二人辯解。

“這可不好說。”

靚坤掃視三人,轉而面向其他堂主:“各位還記得陳浩南上次在澳門失手的事吧?”

“當時他誤殺了澳門的高階警司,多虧天虹及時補救才化解危機。

但別忘了,澳門還有個喪彪——那是我靚坤派人擺平的。”

“碰巧的是,我從喪彪嘴裡問出些疊馬仔利潤的內幕,可不像某些人上報的那麼寒酸啊。”

靚坤說著,目光如炬地釘在陳耀身上。

“耀哥,你倒是說說,為甚麼你報的數目和喪彪說的差這麼多?那些錢……到底進了誰的口袋?”

這件事靚坤早已掌握證據,卻隱忍至今,只為等待最佳時機。

而現在,時機已到。

“阿坤,話要三思啊。”

太子沉聲提醒,眼神晦暗不明。

“太子哥,我靚坤是瘋癲,但做事有目共睹。

這種關乎社團利益的事,我幾時信口開河過?”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紛紛露出疑色。

難道澳門賬目真有蹊蹺?

所有目光不約而同聚焦在蔣天生與陳耀身上——一個總攬澳門事務的龍頭,一個掌管賬目的白紙扇。

若真有問題,二人難辭其咎。

“諸位不必為難阿耀。”

蔣天生忽然打破沉默。

他平靜承認:“阿坤說得對,疊馬仔與 的分成實際是 開,我們拿六成。”

“可蔣先生您之前一直說只有四成啊?”

肥佬黎迫不及待追問。

若按四成計算,澳門年收益約五千萬;若是六成,年收益將高達七千萬——這意味著每年有兩千五百萬鉅款不翼而飛。

“蔣先生,一年少了兩千五百萬,怕是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吧。”

靚坤盯著蔣天生,一字一句地問。

聽他這一說,眾人臉上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難怪蔣天生過得那麼風光,豪宅住著,豪車開著,原來是私吞了大家的錢去享受。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蔣天生的眼神都帶上了不滿。

‘蔣天生真是這種人嗎?’蘇子聞心裡卻有些懷疑。

在他看來,蔣天生就算愛財,也不至於用這麼容易暴露的方式動手腳。

“靚坤,你胡說甚麼,蔣先生根本沒拿這筆錢。”

陳耀見氣氛不對,趕緊起身為蔣天生辯解。

“你說沒拿就沒拿?那兩千五百萬難道扔進海里了?”

靚坤冷笑著反問。

說得好聽,沒拿?

那錢到底去哪了?

“蔣先生,事到如今,我們不得不說了。”

陳耀轉向蔣天生,神色嚴肅。

再不說清楚,蔣天生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說吧。”

蔣天生閉著眼,語氣平淡。

“是,蔣先生。”

陳耀應聲後,看向靚坤和其他人:“這筆錢,蔣先生沒拿,我也沒有拿,它是被奧門的賀先生拿走的。”

“賀先生?”

一聽到這三個字,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賀先生,那可是奧門的土皇帝,誰不知道他的名號。

就連奧門當局,也得給他幾分面子。

“你說給就給了?誰能作證?”

靚坤仍是不信。

“我這兒有賀先生管家的電話,不信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打過去問,甚至當面確認也行。”

陳耀說著,把電話本往桌上一拍。

只要有人說一句“打”,他立刻就去撥電話。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心裡已經信了大半。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蔣先生為甚麼不早告訴我們?”

靚坤繼續追問。

如果蔣天生早點說出來,也不至於被大家懷疑。

“怎麼說出口?”

陳耀苦笑了一下,看著大家:“難道要跟大家說,我們洪興也要像其他社團一樣交錢?”

“我們自己就是收保護費的,結果現在被別人收保護費,你們心裡能好受嗎?”

“所以,蔣先生和我商量之後,決定不告訴大家,自己扛下這件事。”

陳耀說完,眾人面面相覷,一時分不清他的話是真是假。

聽起來像是真的,卻又總覺得不太對勁。

“你當然會這麼說,但真相只有你們自己明白。”

靚坤輕哼一聲。

他是否真的相信,沒人知道,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真的可能嗎?’

蘇子聞心中浮起一絲疑慮,默默審視著陳耀與蔣天生。

陳耀說話時神情激動,語氣憤慨,可眼神卻平靜得異樣。

那絕不像是一個被冤枉的人急於洗清冤屈的樣子。

再看蔣天生。

他閉著眼,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真假難辨。

可越是如此,蘇子聞越覺得不對勁。

都是擅長“燈下黑”

的老手,他隱隱感到這背後一定另有隱情。

只是,究竟藏著甚麼,此刻他還無從得知。

‘蔣天生這人,果然藏得夠深。’蘇子聞注視著蔣天生,暗自思忖。

他隨後將目光轉向靚坤。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或許靚坤所做的一切,都在蔣天生的算計之中。

甚至……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接下來蔣天生很可能會主動提出退位。

就在這個想法浮現的瞬間,蔣天生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環視全場,目光在蘇子聞身上略微停留。

接著,他望向靚坤,緩緩開口:“洪興發生這樣的事,我對大家有所隱瞞,是我蔣天生的過錯。”

“所以在此,我鄭重宣佈——從此刻起,我自願卸下龍頭之位,大家可以另選賢能擔當。”

“蔣先生,這怎麼行……”

陳耀立刻面露焦急。

“沒甚麼不行。”

蔣天生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出來混,說話要算數,錯了就該認。

龍頭,也不例外。”

“蔣先生,您這又是何必。”

靚坤愣了一下,眼中迅速掠過一絲喜色。

隨即,他裝作為難地說道:“我們並沒有逼您退位的意思,這樣一來,倒像是大家聯手逼宮……唉。”

沒等別人插話,靚坤又緊接著說:“但蔣先生有句話我很認同:出來混,有錯要認,捱打站穩。

無論誰,都沒有例外。”

他這番話,無疑是要坐實蔣天生退位的決定。

這樣一來,也免去了他“逼退龍頭”

的惡名。

“靚坤,你這麼急著表態,難道是你想坐這龍頭之位?”

就在這時,太子忽然開口,目光直直射向靚坤。

太子,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靚坤神情認真地望向他,坦言道:“我靚坤想做洪興的龍頭,而且自認有足夠的資格。”

“基哥,兩年前你和大口水那件事,是我出面幫你擺平的吧?還有阿超,當年你急需資金週轉,我二話不說就拿了五百萬出來幫你。

肥佬黎,你我之間就更不用多說了,你心裡有數。

就連已經隱退的興叔,還有太子、韓賓、十三妹你們幾個,我靚坤是不是都曾伸過援手?”

“耀哥,潮州幫那件事,是誰替你解決的?是我靚坤沒錯吧?灰狗,當年我還替你擋了兩刀,現在背上還留著兩道疤,你不會都忘了吧?”

“我就問一句,憑這些,我靚坤有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當洪興的龍頭?”

靚坤指著蔣天生的座位,語氣激動起來。

他這番話一落,不少人默默低下頭,也有人皺起眉來。

十三妹就是其中之一。

靚坤確實幫過她,那是在她剛在缽蘭街立足的時候。

但她後來查清,那批來找麻煩的人,其實就是靚坤安排的。

這筆賬她一直沒跟他算,現在他竟還好意思提?

想到這,十三妹便想開口反駁。

可蘇子聞一個眼神遞過來,她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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