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聞點了點頭,“帶他們來見我,不過記住,儘量低調,不要走漏風聲。”
“明白,文哥。”
大頭仔鄭重應下。
……
“大哥,一大早叫我和二哥來,有甚麼事?”
阿虎和託尼走進公司,向渣哥問道。
託尼雖沒開口,目光中也帶著同樣的疑問。
“剛剛洪興的人聯絡我,說蘇子聞想見我們。”
渣哥神情嚴肅地看著兩人。
“蘇子聞?那個屠夫?他找我們幹嘛?”
阿虎嗓門不小,語氣裡帶著莽撞。
“大哥,”
託尼抬頭看向渣哥,“上次我們的人去蘇子聞場子散貨,是我們事先不知情,也跟他手下大頭仔解釋過了。
現在他找我們,是不是另有打算?”
“我也不確定。”
渣哥搖頭,“所以才叫你們來商量,看他到底甚麼意思,還有——我們該不該去?”
雖然渣哥是老大,但許多事都是三兄弟一起商量決定,尤其是託尼的意見。
在三個兄弟裡,論身手最厲害的是託尼,而且論頭腦和智謀,他也是三人中最出色的。
“文哥,人帶來了。”
大頭仔領著三個人,走到蘇子聞面前。
“文哥。”
“文哥。”
渣哥、託尼和阿虎心裡清楚自己跟蘇子聞的地位差距,都上前問候。
“坐吧。”
蘇子聞看著面前三人,隨意揮了揮手。
三人坐下後,蘇子聞朝大頭使了個眼色,對方告退離開。
包廂裡只剩下蘇子聞和託尼三兄弟。
“有筆生意,你們想不想接?”
蘇子聞看向渣哥,語氣平靜地問。
“文哥指的是甚麼生意?”
渣哥聽了,心裡不由一動。
來之前他還以為蘇子聞找他們,是因為前一陣在場地裡散貨的事。
沒想到,竟是蘇子聞想跟他們合作。
蘇子聞是誰?
整個道上誰不知道銅鑼灣屠夫的名號,當年他一個人一把刀,追著幾百人砍了十幾條街。
就算渣哥、託尼他們再能打,也不覺得自己能比蘇子聞更強。
無論個人實力,還是手下人馬和地盤,他們三兄弟都比不上蘇子聞,自然不敢有別的念頭。
“要是我沒記錯,三個月前你們在奧門有批貨被抄了,帶隊的是奧門的高階警司法蘭克,對嗎?”
蘇子聞沒直接說明,而是先問渣哥。
“是的。”
渣哥點頭:“因為這法蘭克,我損失了一千萬的貨。”
說話時,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三兄弟從越湳過來,一步步打拼到現在,家底也就五六百萬。
在奧門那次全賠進去了,還欠了別人幾百萬。
“你們恨不恨這個法蘭克?”
蘇子聞看著渣哥繼續問。
“當然恨,有機會我肯定要他的命,連他全家都不放過。”
渣哥語氣兇狠地說。
他們三個本來就是狠角色,有恩未必報,但有仇一定報。
“不過文哥,”
渣哥說完,又疑惑地問,“這跟我們談的生意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蘇子聞點頭,接著說道:“一千萬,我要你們殺了法蘭克全家,並且對外放出訊息,法蘭克和他全家是你們殺的。”
是的,這就是蘇子聞的目的。
從一開始,蘇子聞就策劃了這個計劃。
被陳浩南的那位高階警司,是他特意選中的目標。
他安排人向法蘭克傳遞了一條假訊息,引他在那個時間地點出現並遭遇。
法蘭克死後,蘇子聞讓託尼三兄弟來背這個責任。
以他對這三人的瞭解,只要有錢賺,他們不會拒絕背這個鍋。
再加上,他們之間本來就有舊怨。
洪興勢力龐大,若奧門當局針對他們,損失會非常慘重。
而這三人規模不大,又是走粉的,根本不怕被人盯上。
“文哥說的是真的?”
渣哥看向蘇子聞,滿臉驚喜。
果然,蘇子聞沒料錯。
條件一出,渣哥三兄弟立刻心動——既能報仇,又能拿到一千萬,實在太划算了。
“當然是真的。”
蘇子聞點頭,“不過最遲不能超過七天,我要你們把法蘭克全家滅口,並且讓整個江湖都知道是你們做的。”
七天是極限,再久他怕失控。
他的目標是洪興,是蔣天生的位置。
洪興可以亂,但不能太亂。
“文哥,不用七天,三天就夠!我們一定辦得乾淨漂亮。”
渣哥看了託尼一眼,向蘇子聞保證。
“好,我等你們的好訊息。”
蘇子聞舉起酒杯,“合作愉快。”
“文哥,合作愉快。”
渣哥三人開心,因為既能報仇又有錢拿。
蘇子聞也滿意——用一千萬擺平這事,換來九龍話事人的位置,值得。
……
三天轉眼過去。
對普通人來說,只是平常的三天。
但在江湖與奧門當局眼中,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先是奧門高階警司法蘭克在一家門口被當場斬殺。
沒等警方查出真兇,法蘭克一家十三口也全數被殺。
隨即,渣哥三兄弟出面認下此事,
理由是法蘭克曾抄了他們的貨,讓他們損失上千萬。
訊息一出,江湖震動,奧門當局更是震怒。
可惜託尼三兄弟不在澳門的勢力範圍活動,否則洪興絕不會束手無策。
有傳聞說澳門當局正在與香江方面溝通,不過訊息真假難辨,進展更是無人知曉。
此時洪興總部的議事廳內,蔣天生與十二堂口話事人齊聚一堂,蘇子聞、駱天虹、大頭仔也都在場。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包皮、巢皮五人同樣站在廳內。
他們剛回到香江,就得知自己殺錯了人,給社團惹來了大麻煩。
“原本簡單的一件事,差點被你們搞砸了。”
肥佬黎看著陳浩南幾人,語帶譏諷。
“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差點拖累整個洪興。”
靚坤瞥了陳浩南一眼,隨即轉向大佬說道。
“靚坤,你這話甚麼意思?”
大佬迎著靚坤的目光,面露不悅。
“甚麼意思?”
靚坤冷笑一聲,“你是陳浩南的老大,小弟做錯事,你這個當大哥的難道沒有責任?”
“這件事與哥無關,錯全在我陳浩南一人,我願一力承擔。”
陳浩南臉色難看,語氣卻十分堅決。
他萬萬沒想到,在澳門竟會錯殺了一名高階警司。
“不,是我的錯。
是我情報有誤,該由我來扛。”
山雞立即站出來說道。
“還有我。”
“我也有責任,讓我來扛。”
山雞、大天二、包皮、巢皮四人爭相攬責。
這時,一陣掌聲響起,正是靚坤在鼓掌。
“好一幕兄弟情深啊……”
靚坤嘴角帶著譏誚看向五人,“你們扛?你們扛得起嗎?別說你們,就是陳浩南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靚坤說得沒錯。
此事可大可小,往嚴重了說,陳浩南差點讓洪興萬劫不復,這個責任他確實擔不起。
“靚坤你甚麼意思?”
大佬皺眉道,“現在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外面都認為是託尼三兄弟做的,跟我們洪興沒有關係了。”
“怎麼,事情是你解決的?”
靚坤冷笑反問。
他並非要為蘇子聞說話,而是要借 壓大佬,順便給蔣天生難堪。
“就算真是你解決的,也不可能將功抵過。”
“都別說了。”
蔣天生拍了拍桌子,眉頭緊鎖。
蔣天生將視線轉向蘇子聞,開口說道:“阿文,這次多虧有你出手,否則洪興恐怕真要惹上大麻煩。”
這番話也帶著轉移話題的用意。
在蔣天生眼中,大佬和陳浩南都對他一片赤誠。
“蔣先生不必客氣,我蘇子聞始終是洪興一員。”
蘇子聞語氣平淡地回應。
“說得好。”
蔣天生露出讚許的神色,接著鄭重宣佈:“我之前講過,誰能處理好這件事,九龍話事人的位置就交給誰。
今天興叔也在場,正好做個見證——從今日起,興叔正式卸下九龍話事人的擔子。”
興叔畢竟是江湖老手。
他察覺洪興近來暗流湧動,無論是靚坤還是蘇子聞都心懷異動。
靚坤覬覦龍頭之位,蘇子聞同樣有所圖謀。
作為靚坤曾經的老大,興叔不願捲入紛爭。
年事已高的他只想安度晚年,此時急流勇退反倒能留個好名聲。
“蔣先生說得對,從今往後我就卸任九龍話事人,安心養老了。”
興叔笑著起身表態。
看著興叔退位,在場的各位話事人心中各有所思。
“接下來我們……”
蔣天生正要宣佈蘇子聞接任九龍話事人,卻被打斷。
“請稍等,蔣先生。”
蘇子聞起身說道:“這件事並非我的功勞,全是天虹所為。
九龍話事人的位置理應由天虹接任。”
蘇子聞根本看不上九龍區。
那裡位置偏僻,資源匱乏。
他的目標始終是銅鑼灣。
如今大佬命不久矣,他絕不能此時離開銅鑼灣。
推自己人上位,對將來也更有利。
蘇子聞向駱天虹遞了個眼色。
駱天虹會意上前:“蔣先生好。”
這出人意料的舉動讓蔣天生一時措手不及。
他深深凝視著蘇子聞,試圖看透這個男人的心思。
把功勞讓給手下,推小弟上位話事人,自己卻甘居銅鑼灣當大哥?蘇子聞當真如此無私?蔣天生絕不相信。
瞬息之間,蔣天生便已洞悉蘇子聞的用意——他是想讓自己的人多佔幾個話事人的位置。
而蔣天生自己的目標,始終是銅鑼灣。
若蘇子聞的手下再佔幾個話事人之位,那將來的洪興,究竟是由誰說了算?
是他蔣天生的?還是他蘇子聞的?
看來,這個蘇子聞也並非沒有野心。
蔣天生意欲回絕,但話已出口,又怎能輕易反悔?
“原來是天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