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基石”展覽在燕京藝術中心持續了一個月，觀眾超過十萬人次，創下了同類展覽的紀錄。媒體持續關注，學界高度評價，公眾反響熱烈。
周曉白趁熱打鐵，開始籌備國內巡展。第一站選在上海，第二站廣州，第三站成都。每個城市都要重新調整展品，適應當地觀眾的喜好。
然而，就在巡展籌備緊鑼密鼓進行時，一個意外的考驗出現了。
這天下午，周曉白正在辦公室稽核上海站的展品清單，助理小陳急匆匆地進來，臉色很難看。
“周老師，出事了。”
“甚麼事？”
“網上......網上有人在質疑展覽的真實性。”小陳把平板電腦遞給周曉白。
螢幕上是一個藝術類論壇的熱帖，標題很刺眼：《“文明的基石”展覽部分展品真偽存疑，專家呼籲重新鑑定》。
發帖人自稱是“資深收藏愛好者”，列舉了展覽中的五件書畫作品，聲稱這些作品“風格不符”、“題跋可疑”、“流傳無序”，懷疑是贗品或後仿。
帖子還附了高畫質圖片和詳細分析，看起來很有專業性。下面跟帖很多，有人支援，有人質疑，吵得不可開交。
周曉白心中一沉。書畫鑑定本來就是複雜的事，真偽爭議在所難免。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這樣的質疑，顯然不是偶然。
“查清楚發帖人是誰了嗎？”周曉白問。
“正在查，但用的是匿名賬號，很難追蹤。”小陳說，“周老師，我們要不要回應？”
周曉白沉思片刻：“先不要公開回應。你把帖子發給李教授，請他看看。如果確實有問題，我們要內部處理。如果是惡意誹謗，再考慮法律手段。”
“好的。”
李教授很快來了，看了帖子，臉色凝重。
“這五件作品，我都親自鑑定過。”李教授說，“從紙張、墨色、筆法、印章等各方面看，都是真跡。但這位發帖人提出的疑點，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書畫鑑定，本來就有主觀成分。”
“那您的意見是？”
“我建議重新組織一次鑑定。”李教授說，“邀請國內頂尖的鑑定專家，組成專家組，對這五件作品進行復核。如果是真跡，就出具權威鑑定報告，平息爭議。如果確實有問題，我們也要實事求是。”
周曉白點頭：“好，就按您說的辦。李教授，您能聯絡專家嗎？”
“可以。”李教授說，“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的幾位專家，我都熟。他們水平高，有公信力。”
“那就拜託您了。”
送走李教授，周曉白心情沉重。她知道，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影響整個風華文創的信譽，甚至影響後續的巡展。
晚上回家，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韓風。
韓風聽完，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問：“曉白，你相信這些作品是真的嗎？”
“我相信李教授的專業判斷。”周曉白說，“但我也知道，藝術鑑定沒有百分百的準確。如果真有問題，我們必須面對。”
“如果是有人故意搗亂呢？”
“那也要用事實說話。”周曉白說，“韓風，我決定了，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接受。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文化傳承，容不得半點虛假。”
韓風讚賞地看著妻子：“曉白，你成熟了。換做以前，你可能會慌張。但現在，你很鎮定。”
“因為我知道我在做甚麼。”周曉白說，“我做風華文創，不是為了名利，是為了文化傳承。所以，真相比面子更重要。”
三天後，鑑定專家組在藏品庫房集合。來了五位專家，都是國內書畫鑑定領域的權威，平均年齡七十歲以上。
周曉白親自接待，但鑑定過程她不參與，只在外面等結果。
鑑定進行了整整一天。專家們用放大鏡仔細檢視每一處細節，討論每一處疑點。氣氛嚴肅而緊張。
下午五點，鑑定結束。李教授出來，表情輕鬆。
“周老師，結果出來了。”李教授說，“五位專家一致認定，五件作品都是真跡。所謂疑點，有的是因為拍攝角度問題，有的是因為對畫家風格理解不同，都不成立。”
周曉白長出一口氣：“太好了。那能出具鑑定報告嗎？”
“可以。”李教授說，“五位專家都會簽字，出具正式鑑定意見書。而且，他們願意接受媒體採訪，公開說明鑑定結果。”
“謝謝您，李教授。”
“不用謝我，是作品本身過硬。”李教授說，“周老師，這次鑑定風波，雖然給我們帶來了麻煩，但也從側面證明了展覽的專業性。連這麼頂尖的專家都要花一天時間仔細鑑定，說明我們的展品確實有價值。”
周曉白點頭：“您說得對。危機也是轉機。”
第二天，風華文創召開新聞釋出會，公佈了專家鑑定結果。五位鑑定專家全部到場，回答了記者提問。
“這五件作品，我們反覆看了，都是真跡無疑。”專家組組長、八十歲的徐老先生說，“質疑者可能有一定專業知識，但顯然不夠全面。書畫鑑定要綜合看，不能抓住一點不放。”
“那展覽中其他展品呢？”有記者問。
“其他展品我們也抽查了。”徐老先生說，“隨機抽查了二十件，都是真跡。風華文創的收藏，質量很高，管理也很規範。”
釋出會很成功。媒體做了客觀報道，輿論開始反轉。
“頂尖專家集體背書，‘文明的基石’展品真偽爭議塵埃落定”——《文化報》
“五位國寶級鑑定家力挺，風華文創經得起考驗”——《燕京日報》
“真金不怕火煉，文化傳承需要這樣的嚴謹”——《光明日報》
質疑的聲音漸漸消失。但周曉白沒有就此罷休。她讓法務部門調查發帖人的身份，同時加強了對所有藏品的再次稽核。
一週後，調查有了結果。發帖人的IP地址指向一家藝術投資公司，而這家公司的老闆，是於德利的老朋友。
“果然是有人搗亂。”韓風看著調查報告，眼神冷了下來，“於德利雖然進去了，但他的餘黨還在。”
“我們要起訴嗎？”周曉白問。
“起訴是一方面。”韓風說，“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加強自身的防護。曉白，我建議，給所有藏品做科學檢測。碳十四、紙張纖維分析、顏料成分分析，用科技手段輔助鑑定。”
“這個建議好。”周曉白說，“雖然成本高，但值得。科技+人文，才是未來的方向。”
“錢不是問題。”韓風說，“曉白，我們要做，就做到最好。讓那些想找茬的人，無懈可擊。”
在韓風的支援下，風華文創啟動了全面的科技檢測計劃。所有藏品，都要經過科學儀器的檢驗，建立完整的科技檔案。
這項工作比想象中更復雜。有些檢測需要取樣，但文物取樣非常謹慎，不能損壞原件。有些檢測需要特殊的裝置，國內沒有，要從國外進口。
但周曉白沒有退縮。她組建了專門的科技團隊，聘請了材料學家、化學家、物理學家，與藝術史學者合作，開創了國內文物科技檢測的新模式。
三個月後，第一批檢測結果出來了。五百件書畫作品，全部透過了科學檢測。紙張年代、墨料成分、顏料來源，都與作品年代相符。
李教授看著檢測報告，感慨萬千：“我幹了一輩子鑑定，第一次看到這麼全面的科技資料。曉白，你們這是要改寫文物鑑定的歷史啊。”
“科技是工具，人文是靈魂。”周曉白說，“我們要做的，是讓工具為靈魂服務。”
檢測報告公佈後，風華文創的聲譽達到了新的高度。不僅國內媒體爭相報道，連國際藝術界也開始關注。
《藝術新聞》雜誌派記者來採訪，寫了一篇長篇報道：《科技賦能文化：華國私人收藏機構的創新之路》。
報道詳細介紹了風華文創的數字化、研究、展覽、檢測全套體系，稱讚其為“全球私人收藏機構轉型的典範”。
報道刊出後，周曉白接到了好幾個國際博物館的邀請，希望交流合作。
“曉白，你成功了。”蘇雅嫻看著邀請函，由衷地說，“風華文創已經走出了國門。”
“這只是開始。”周曉白說，“雅嫻，我在想，等國內巡展結束後，我們要策劃一個真正的國際大展。‘燕京紫禁六百年’，讓世界看到華夏文明的輝煌。”
“這個想法好。”蘇雅嫻說，“我認識幾個國際策展人，可以幫你聯絡。”
“謝謝。”周曉白頓了頓，“雅嫻，這次鑑定風波，雖然波折，但也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文化傳承，不僅要有熱情，更要有嚴謹。我們要經得起質疑，經得起考驗。”
“你說得對。”蘇雅嫻說，“曉白，你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文化領袖了。”
周曉白笑了：“甚麼領袖，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晚上，韓風回家，帶回來一個好訊息。
“曉白，ASML的總裁下個月來華國，想參觀我們的展覽。”韓風說，“他聽說風華文創的事，很感興趣。”
“ASML？那個做光刻機的？”周曉白有些意外。
“對。”韓風點頭，“他說，科技和文化是相通的。ASML也在支援藝術和文化遺產保護。他想看看，華國的企業是怎麼做的。”
“那我們得好好準備。”周曉白說，“這是一個向國際展示的機會。”
接下來的一個月，周曉白全力準備ASML總裁的參觀。她重新調整了展覽的英文解說，培訓了英文講解員，準備了詳細的介紹材料。
參觀當天，ASML總裁在韓風的陪同下來到藝術中心。周曉白親自接待。
“周女士，久仰大名。”總裁是個六十多歲的荷蘭人，中文說得不錯，“我在《藝術新聞》上讀到你們的報道，非常佩服。”
“謝謝。”周曉白微笑，“請跟我來。”
她帶總裁參觀了展覽，詳細講解了每件作品的背景和價值。總裁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
“你們怎麼想到用科技手段檢測文物？”總裁問。
“因為科技可以讓文化更可信。”周曉白說，“總裁先生，您做光刻機，是為了讓晶片更精密。我們做文物檢測，是為了讓文化更真實。雖然領域不同，但追求的都是精確和真實。”
總裁點頭：“說得好。科技和文化，都是人類文明的體現。ASML也在支援荷蘭的博物館，但我們沒有做得像你們這麼系統。”
參觀結束後，總裁對韓風說：“韓總，您有一位了不起的妻子。風華文創的模式，值得全球學習。”
韓風驕傲地說：“是的，我很幸運。”
這次參觀，不僅提升了風華文創的國際知名度，也為韓風和ASML的合作增添了文化內涵。兩家公司決定，共同設立一個“科技與文化創新基金”，支援跨界合作專案。
晚上慶功時，周曉白感慨：“韓風，沒想到我做文化，還能幫到你的事業。”
“本來就是相通的。”韓風說，“曉白，你現在不僅是我的妻子，悅悅的媽媽，還是風華文創的創始人，文化領域的創新者。我為你驕傲。”
“我也為你驕傲。”周曉白說，“韓風，我們就這樣，各自努力，互相成就。”
“嗯。”
窗外，星光閃爍。
周曉白知道，前路還會有挑戰，還會有考驗。但有了這次的經驗，她更加自信，更加堅定。
因為她做的，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事。
是文明的事。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