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德利被捕後的第三天，燕京市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韓風站在風華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這場雪來得突然，卻讓人心靜。內患已除，風華集團終於可以輕裝上陣。
辦公室門被敲響，方婷拿著資料夾走進來。
“韓總，日內瓦國際文化交流峰會的詳細日程發來了。”方婷將檔案放在桌上，“您和夫人都是主論壇的演講嘉賓。另外，會務組安排了一場小型展覽，希望我們能提供一些展品。”
韓風接過檔案瀏覽：“曉白知道了嗎？”
“已經通知周總了。她很重視，正在挑選展品。”方婷頓了頓，“韓總，還有個訊息。雷霆互動撤出了對維京人工作室的競爭，但他們在其他領域開始狙擊我們。”
“具體說說。”
“我們在談的幾個海外專案——義大利的設計工作室、法國的酒莊、德國的精密儀器公司，都出現了競爭對手。手法很相似：高價競爭、政治施壓、輿論抹黑。”方婷推了推眼鏡，“我懷疑，這不是巧合。”
韓風冷笑：“看來雷霆互動沒打算認輸，只是換了戰場。方婷，把這些情況整理成報告，發給相關部門。既然他們要打，我們就奉陪到底。”
“明白。”方婷點頭，“還有件事，港島陳會長來電話，說想和您見面。”
“陳志華會長？”韓風想了想，“甚麼時候？”
“他說隨時可以來燕京，或者您去港島。”
“我過去吧。”韓風說，“正好看看港島的佈局。訂明天早上的機票。”
方婷離開後，韓風繼續看峰會日程。日內瓦國際文化交流峰會，是全球文化領域最高規格的論壇之一。能被邀請作為民間代表出席，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手機震動，是周曉白髮來的微信照片：她在庫房裡挑選展品，面前擺著十幾件明代瓷器。
“這幾件可以嗎？既代表華國工藝水平，又方便運輸。”周曉白附言。
韓風仔細看了看，回覆：“那件青花梅瓶很好，還有那對鬥彩碗。不過曉白，你親自去庫房？讓工作人員做就好了。”
“不放心嘛。這些可都是你的心頭肉。”
“現在也是你的心頭肉了。”韓風笑著回覆。
正聊著，父親韓建國的電話打進來。
“小風，晚上回家吃飯不？你媽包了餃子，三鮮餡的。”
“爸，我明天要去港島，今晚回家吃。”
“又出差？這才回來幾天。”韓建國語氣裡透著心疼，“注意身體啊。對了，小雪那丫頭說，她的紀錄片入圍了國際電影節，下個月去巴黎領獎。”
韓風驚喜：“哪個電影節？”
“好像叫......戛納？不對，戛納是電影。她說的是文化紀錄片類的，在巴黎舉辦。”
“太好了。等我從港島回來，好好給她慶祝。”
結束通話電話，韓風心情愉悅。妹妹的成長，妻子的成就，企業的進步，家人的健康——這些就是最大的幸福。
晚上，韓家老宅裡熱氣騰騰。王秀梅端上剛出鍋的餃子，韓建國開了瓶白酒。
“少喝點，爸。”韓風提醒。
“就一杯，慶祝慶祝。”韓建國笑呵呵地說，“於德利那王八蛋被抓，大快人心。來，咱們碰一個。”
一家五口舉杯——韓雪也回來了，帶著她的攝像機。
“哥，我能拍個家庭紀錄片嗎？”韓雪突發奇想，“記錄咱們家的日常，多溫馨啊。”
“你拍我們，我們吃甚麼你都拍？”王秀梅笑罵，“死丫頭，就你主意多。”
“媽，這叫真實。”韓雪調皮地說，“而且，我覺得咱們家的故事，就是華國千萬家庭的縮影。從貧窮到富裕，從國內到國際，多有代表性。”
韓風心中一動：“小雪這個想法不錯。不過，要拍就拍得深入些。不只拍我們，也拍風華的員工，拍和我們合作的藝術家、工匠、農民。風華集團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個人，是千千萬萬人的努力。”
“哥，你說得對！”韓雪眼睛發亮，“這個視角更好！就叫《風華的背後》，怎麼樣？”
“好名字。”周曉白贊同，“小雪，我幫你聯絡採訪物件。”
一家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韓風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感恩。無論走多遠，家永遠是港灣。
第二天一早，韓風飛抵港島。
陳志華親自到機場接機。這位港島商會會長精神矍鑠，看到韓風就熱情地擁抱。
“韓先生，恭喜恭喜！於德利那廝罪有應得，大快人心啊！”陳志華用港式普通話說道。
“多虧陳會長當年的幫助。”韓風真誠地說，“沒有您提供的資訊，我們抓不到他的把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陳志華拉開車門，“走，先去商會。幾位老朋友都想見你。”
車上，陳志華介紹了港島商界的最新動態。
“韓先生，你在歐洲的佈局，我們都看在眼裡。現在港島這邊，很多企業家也想走出去，但缺經驗、缺渠道。如果你能牽個頭，成立個‘出海聯盟’，大家抱團取暖，那就太好了。”
韓風認真考慮：“這個想法好。單打獨鬥確實力量有限，抱團出海可以資源共享、風險共擔。陳會長，您來牽頭，我全力支援。”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陳志華高興地說，“韓先生，不瞞你說，港島回歸這些年，經濟發展是好了，但國際影響力有所下降。如果咱們華資企業能集體走出去，重振港商雄風，那才是真正的榮光。”
到了商會，十幾位港島企業家已經等在會議室。見到韓風，紛紛起身。
“這位就是韓風先生，風華集團創始人。”陳志華介紹，“韓先生在歐美的佈局，大家應該都聽說了。”
一番寒暄後，會議開始。韓風分享了風華集團海外發展的經驗和教訓，特別強調了文化融合、本土合作、合規經營的重要性。
“走出去不能急功近利。”韓風說，“要尊重當地法律、文化、商業習慣。有時候，慢就是快。”
一位做服裝出口的企業家問：“韓先生，我們在東南亞設廠，經常遇到勞資糾紛、環保問題。怎麼平衡成本和合規？”
“我的經驗是，把合規成本算進總成本。”韓風回答，“短期看，合規增加了支出；長期看，避免了罰款、訴訟、聲譽損失。而且，合規經營能贏得當地政府和民眾的尊重，這是金錢買不到的。”
另一位做電子產品的企業家問：“遇到國際巨頭的專利狙擊怎麼辦？”
“三條路。”韓風說，“第一，自主研發，建立專利池；第二，交叉授權，用我們的專利換對方的專利；第三，聯合應訴，分攤成本。風華投資正在組建國際法務聯盟，如果各位有興趣，可以加入。”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氣氛熱烈。結束時，多位企業家當場表示要加入“出海聯盟”。
陳志華送韓風回酒店時，感慨道：“韓先生，你今天這番話，真是醍醐灌頂。我們這些老港商，習慣了過去的打法，對國際新規則確實不適應。”
“陳會長客氣了。港商有國際視野、靈活機制，這是優勢。只要調整思路，一定能再創輝煌。”
“借你吉言。”陳志華說，“對了，韓先生，我聽說雷霆互動在狙擊你們的海外專案？”
韓風點頭：“他們在多個領域和我們競爭。”
“需要幫忙嗎？”陳志華壓低聲音，“我在歐洲有些老朋友，雖然不是政要，但在商界頗有影響力。如果需要牽線搭橋，隨時開口。”
“太感謝了。”韓風真誠地說，“陳會長，有您這樣的前輩支援，是我們這些後輩的福氣。”
“甚麼前輩後輩，都是華商，都是一家人。”陳志華拍拍韓風的肩，“韓先生，我看好你。你做的這些事，不只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民族大義。我們這些老傢伙，能幫一點是一點。”
送走陳志華，韓風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俯瞰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港島的繁華依舊，但背後是無數華商的奮鬥史。從上一代人的篳路藍縷，到這一代人的全球佈局，變的是方法，不變的是精神。
手機響起，是周曉白髮來的視訊通話。
“韓風，到港島了？”螢幕裡，周曉白還在庫房，背景是排列整齊的文物架。
“到了。你怎麼還在工作？都幾點了。”
“馬上就好。”周曉白擦了擦額頭的汗，“選好了十二件展品，明天開始打包。韓風，這次日內瓦峰會，我有點緊張。”
“緊張甚麼？”
“那麼多國際大咖，我怕自己講不好。”周曉白難得露出小女孩般的忐忑，“我的英語雖然還行，但畢竟不是母語。”
韓風笑了：“曉白，你忘了？在巴黎、倫敦，你的演講都很成功。語言只是工具，內容才是關鍵。你講的是華國文化，這是你最熟悉的領域，誰能比你講得好？”
“你就會哄我。”周曉白嘴上這麼說，表情卻輕鬆了許多，“對了，小雪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要拍《風華的背後》，問我能不能當她的第一個採訪物件。”
“你怎麼說？”
“當然同意啊。”周曉白說，“不過我跟她說，要從基層員工拍起。比如庫房的保管員老張，在風華幹了二十年，經手的文物數萬件，從沒出過差錯。這樣的故事才動人。”
韓風心中溫暖。妻子總是這樣，謙遜而務實。
“曉白，等我從港島回來，咱們一起去敦煌。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嗯。”周曉白微笑，“韓風，我想好了，敦煌之後，我們再去泉州。看看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從陸路到海路，把兩條絲路都走一遍。”
“好主意。就這麼定了。”
又聊了一會兒，兩人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
韓風洗漱後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海裡翻騰著未來規劃：日內瓦峰會、海外收購戰、出海聯盟、文化巡展......
這盤棋越下越大，但他享受這種挑戰。
因為每一步，都在書寫歷史。
不只是他個人的歷史，更是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在新時代的歷史。
想到這裡，韓風起身，開啟電腦，開始撰寫日內瓦峰會的演講提綱。
題目他早就想好了：《文明互鑑與人類共同價值》。
他要告訴世界：華國文明不是威脅，而是財富；華國企業不是掠奪者，而是貢獻者；華國人民不是對手，而是夥伴。
這不容易，但值得去做。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如同繁星落入人間。
而韓風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星辰大海，還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