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給出的三天期限,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韓風頭頂。
第一天,韓風照常工作,但明顯心不在焉。在工藝評審會上,他兩次走神,還是陳雪茹輕聲提醒才回過神來。
“韓總,您是不是太累了?”會後,陳雪茹關切地問。
韓風揉揉太陽穴:“可能吧。雪茹,5奈米工藝的進展怎麼樣了?”
“又有了新突破。”陳雪茹開啟平板電腦,“我們最佳化了光刻膠配方,現在7奈米的成功率穩定在95%,5奈米達到了78%。按照這個速度,下個月應該能達到85%的目標。”
“很好。”韓風點頭,“但不要趕進度,穩紮穩打。”
“我明白。”陳雪茹頓了頓,“韓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方婷那邊......如果她真的撤資,我們有沒有備用方案?”陳雪茹壓低聲音,“我在投資圈有些朋友,可以幫忙引薦一些潛在投資者。”
韓風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心中一暖:“謝謝。我已經在接觸了,大基金那邊進展不錯,還有其他幾家產業資本也有意向。”
“那就好。”陳雪茹鬆了口氣,“韓總,您別太擔心。咱們的技術擺在這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希望如此。”韓風苦笑。
下午,韓風約見了大基金的負責人王總。在一家安靜的茶館,兩人進行了深入交談。
“韓總,你們的專案我們很看好。”王總品著茶,緩緩說道,“但鼎峰資本的事,讓我們有些顧慮。方婷在投資圈的影響力不小,她如果公開唱衰你們,會嚇退很多潛在投資者。”
“我明白。”韓風坦誠地說,“但我們的技術是實打實的,資料是經得起檢驗的。而且,國家現在大力支援半導體裝備國產化,這是大勢所趨。”
“大勢沒錯,但商業是現實的。”王總放下茶杯,“我們投資,不僅要看技術,還要看團隊穩定性、市場前景和抗風險能力。方婷的退出,會讓人對你們的團隊穩定性產生懷疑。”
韓風沉默了片刻:“王總,我直說吧。方婷的退出,不是技術問題,不是團隊問題,是私人恩怨。她向我提出了一個我不能接受的條件,我拒絕了,所以她要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王總挑了挑眉:“甚麼條件?”
“她要我離婚,娶她。”韓風直言不諱,“否則就撤資,並動用資源打壓我們。”
王總顯然有些意外,隨即笑了:“這倒是像方婷的風格。她在投資圈是出了名的強勢,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
“但有些東西,是不能交易的。”韓風堅定地說。
“我欣賞你的原則。”王總點頭,“不過韓總,生意場上,有時候需要妥協。你有沒有想過,暫時虛與委蛇,等EUV成功了再說?”
韓風搖頭:“王總,婚姻不是生意。我不能拿我的家庭做交易。而且,以方婷的聰明,虛與委蛇是騙不過她的。一旦答應,就沒有回頭路了。”
王總看著韓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有底線,有原則。這樣的人,我信得過。這樣吧,我們加快盡調進度,爭取一個月內完成投資決策。但在這之前,你要穩住局面,不能讓方婷把事情鬧大。”
“我會的。”韓風感激地說,“謝謝王總。”
“先別謝我。”王總擺擺手,“投資還沒定呢。不過我可以給你透個底,大基金內部對你們的專案支援聲音很大。只要你們自己不亂,問題不大。”
這次談話讓韓風稍微鬆了口氣。有大基金的支援,至少有了退路。
晚上回到家,周曉白正在整理行李。
“要出差?”韓風問。
“嗯,明天去雲南,那個文化保護專案要實地考察。”周曉白抬頭,“可能要待十天左右。”
韓風心裡一緊。周曉白這個時候離開,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甚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的飛機。”周曉白走過來,握住他的手,“韓風,我知道你這幾天壓力很大。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支援你。”
“曉白......”韓風欲言又止。
“方婷的事,我聽說了。”周曉白平靜地說,“她要逼你離婚,對嗎?”
韓風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周曉白苦笑,“韓風,我不怕她。我相信你,相信我們的感情。但我擔心你,擔心你一個人扛不住壓力。”
“我沒事。”韓風摟住她,“你安心出差,家裡的事我能處理好。”
周曉白靠在他懷裡:“韓風,有句話我一直想說。如果......如果我的存在真的成了你的拖累,如果真的需要我退出才能保住你的EUV夢想,我可以......”
“別說了。”韓風打斷她,“曉白,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你從來不是拖累,你是我的支柱。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可是......”
“沒有可是。”韓風捧著她的臉,認真地說,“聽著,周曉白。我韓風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娶了你。EUV很重要,事業很重要,但都比不上你。如果我為了事業放棄你,那我這個人就徹底爛掉了。這樣的我,不配做EUV,不配做任何事。”
周曉白的眼淚流了下來:“韓風......”
“所以,不許再說退出的話。”韓風擦去她的眼淚,“我們要一起面對,一起扛過去。相信我,好嗎?”
“嗯。”周曉白用力點頭。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韓風睡得很少,腦海中反覆思考著對策。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第二天一早,送周曉白去機場後,韓風直接去了公司。他召集了核心團隊,開了一個秘密會議。
“方婷給了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韓風開門見山,“我拒絕了她的條件,所以接下來,她會動用一切手段打壓我們。我們要做好準備。”
張建國皺眉:“她會怎麼做?”
“首先是撤資,這已經在進行了。”韓風說,“其次是輿論打壓,你們應該已經看到了,最近負面新聞很多。第三,可能會挖我們的團隊,特別是核心技術人員。第四,可能會在供應鏈上做文章,讓我們的關鍵零部件採購遇到困難。”
李教授臉色凝重:“這招招致命啊。”
“所以我們不能被動挨打。”韓風說,“我宣佈幾條應對措施:第一,成立應急小組,我親自負責,張總、李教授、陳總監、法務總監參加,每天開會研判形勢。第二,加快與替代投資者的談判,大基金那邊要全力跟進。第三,啟動員工持股計劃,穩定核心團隊。第四,尋找替代供應鏈,特別是關鍵零部件,要有備選方案。”
“資金方面呢?”財務總監問。
“鼎峰撤資的話,我們會損失約五個億的現金。”韓風說,“但我們的賬面還有三個億,加上銀行授信的兩個億,可以撐半年。半年內,我們必須實現收入,或者完成新一輪融資。”
“時間很緊。”張建國說。
“是很緊,但不是不可能。”韓風目光堅定,“我們的量產機型下個月就能完成總裝,工藝驗證也在加速。只要裝置出來,就有試用,有試用就可能產生訂單。我們必須和時間賽跑。”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制定了詳細的應對方案。散會後,韓風單獨留下了陳雪茹。
“雪茹,有件事要拜託你。”韓風說。
“韓總您說。”
“工藝團隊裡,有幾個從英特爾跟你一起回來的工程師。”韓風說,“方婷可能會重點挖他們。我希望你能和他們談談,穩定軍心。”
陳雪茹點頭:“我明白。韓總放心,我帶回來的人我瞭解,他們不是隻看錢的人。大家回來,是想做一番事業,是想參與國產晶片的崛起。只要公司不垮,他們不會走的。”
“謝謝。”韓風真誠地說,“另外,工藝驗證要再加快。我知道這很辛苦,但現在是非常時期。”
“我明白,工藝團隊已經三班倒了。”陳雪茹說,“韓總,您也要注意身體。您是主心骨,您不能倒下。”
“我會的。”
下午,韓風接到了韓雪的電話。
“哥,我聽說方婷在逼你?”韓雪的聲音很焦急。
“你從哪聽說的?”
“我們學校有個教授,是鼎峰資本的投資顧問。”韓雪說,“他今天在課上講商業倫理,舉了方婷的例子,說她為了得到一個人,不惜動用商業手段施壓。雖然沒點名,但我一聽就知道是你。”
韓風心中一沉。方婷已經開始在學術界散佈訊息了。
“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韓風說,“小雪,你的紀錄片方案做得怎麼樣了?”
“初稿出來了,我發你郵箱了。”韓雪說,“哥,我想提前開始拍攝。我想記錄你們現在這個特殊時期,記錄你們如何應對危機。”
韓風想了想:“可以,但要約法三章。第一,不能影響正常工作。第二,敏感會議和技術細節不能拍。第三,播出前要經過我稽核。”
“沒問題!”韓雪興奮地說,“那我明天就開始!”
“好,你先來找我,我帶你在公司轉轉,介紹一些人給你認識。”
結束通話電話,韓風想了想,又給父母打了電話。他簡單說了情況,讓他們不要擔心。
王秀梅在電話裡哭了:“風兒,實在不行咱就不幹了。媽不圖你大富大貴,就圖你平平安安。”
“媽,沒事的,我能處理好。”韓風安慰道。
韓建國接過電話:“風兒,爸相信你。但你記住,不管做甚麼決定,都要對得起良心。咱們老韓家的人,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活。”
“爸,我記住了。”
放下電話,韓風感到肩上的擔子很重,但也很堅定。有那麼多人支援他,他沒有理由退縮。
傍晚,韓風接到了於德利的電話。這讓他很意外。
“韓總,聽說你最近遇到麻煩了?”於德利的聲音透著幸災樂禍。
“於總訊息很靈通。”韓風平靜地說。
“咱們畢竟是老對手,我得關心關心你嘛。”於德利笑了,“韓總,聽說方婷要撤資?要不要我幫忙?我們德利集團可以接盤。”
韓風冷笑:“於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不需要。”
“別急著拒絕嘛。”於德利說,“我知道你現在缺錢。這樣,鼎峰撤資多少,我投多少,條件還可以更優惠。怎麼樣?”
“條件是甚麼?”
“很簡單,技術共享。”於德利說,“你們的EUV技術,我們德利集團也要有使用權。咱們兩家合作,共同開發市場,多好。”
韓風明白了。於德利這是想趁火打劫,用投資換取核心技術。
“對不起,於總,這個條件我不能接受。”韓風斷然拒絕。
“韓風,你別不識好歹。”於德利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錢,你的EUV就是一堆廢鐵。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我有我的選擇。”韓風說,“於總,沒甚麼事的話,我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韓風長出一口氣。真是牆倒眾人推,甚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但他沒有時間生氣。他開啟電腦,開始研究替代供應鏈的方案。光學鏡片、真空泵、鐳射器、運動平臺......每一個關鍵部件,他都要找到備選供應商。
一直工作到深夜,韓風才離開公司。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繞道去了父母家。遠遠看到家裡亮著燈,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沒有進去,只是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看著那盞溫暖的燈,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守住這個家,一定要走通這條路。
第三天早上,韓風很早就到了公司。今天是方婷給出期限的最後一天,他預料會有事情發生。
果然,上午九點,鼎峰資本的法務代表來了,正式遞交了撤資通知函。
“根據投資協議,鼎峰資本決定行使退出權。”法務代表面無表情地說,“請貴公司在三十天內,按照協議約定的價格回購我們持有的全部股份。這是正式的書面通知。”
韓風接過檔案,掃了一眼:“我知道了。我們會按照協議執行。”
“另外,”法務代表補充道,“由於貴公司近期發生了火災等安全事故,我們認為這構成了重大不利變化。根據協議,我們有權要求提前退出,並且要求賠償損失。”
韓風臉色一沉:“火災還在調查中,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是公司的責任。你們這個要求,我不能接受。”
“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式了。”法務代表說,“韓總,我建議您認真考慮。一旦進入法律程式,貴公司的融資、合作、上市都會受到影響。”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韓風盯著對方:“你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法務代表站起身,“韓總,方總讓我轉告您,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可以找她。”
說完,他離開了。
韓風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撤資通知,心中湧起一股怒火。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生氣沒用,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他召開了應急小組會議。
“鼎峰正式提出了撤資。”韓風把通知放在桌上,“還以火災為由,要求賠償。大家怎麼看?”
法務總監首先發言:“火災的責任認定還沒有出來,他們這個要求站不住腳。我們可以反訴他們濫用權利,惡意撤資。”
“但法律程式很漫長。”張建國說,“關鍵是資金。他們要我們三十天內回購股份,這需要五個億的現金。我們哪有這麼多錢?”
“能不能分期?”李教授問。
“協議裡寫的是三十天內一次性付清。”財務總監搖頭,“如果違約,他們要收罰息,還可能申請凍結我們的資產。”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五個億的現金,對現在的風華半導體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大基金的投資,最快也要一個月。”韓風說,“而且就算投了,也不可能一下子給五個億。”
“那怎麼辦?”陳雪茹焦急地問。
韓風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我去找方婷談。”
“韓總,您不能去。”張建國反對,“她這是設好了圈套等您跳呢。”
“我知道。”韓風說,“但我必須去。有些話,要當面說清楚。”
“可是......”
“沒有可是。”韓風站起身,“安排一下,下午我去紫檀苑見她。”
眾人面面相覷,但看到韓風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下午三點,韓風準時來到紫檀苑。還是那個“聽雨軒”,還是那壺金駿眉,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方婷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裝,顯得幹練而冷峻。
“你來了。”她示意韓風坐,“考慮得怎麼樣了?”
韓風坐下,沒有碰茶杯:“方婷,我們認識十二年了。這十二年,你幫過我很多,我感激你。但有些事,不能強求。”
“所以你的答案還是拒絕?”方婷挑眉。
“是。”韓風直視著她,“我不會離婚,不會娶你。這是我的底線。”
方婷笑了,但笑容很冷:“韓風,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甚麼嗎?就是這份固執。但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甚麼嗎?也是這份固執。”
“方婷,收手吧。”韓風誠懇地說,“你投資風華,是為了賺錢,也是為了支援國產晶片。現在EUV已經看到曙光了,你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撤資?這對你有甚麼好處?”
“好處?”方婷站起身,走到窗前,“韓風,我在乎的不是錢。我在乎的是你。我要你明白,沒有我,你甚麼都做不成。我要你求我,要你回到我身邊。”
“我不會求你的。”韓風也站起身,“方婷,你錯了。沒有你,EUV一樣會成功。因為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團隊的事,是國家的事。你阻擋不了大勢。”
“那我們走著瞧。”方婷轉過身,眼神銳利,“韓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今晚八點,我在希爾頓酒店頂層套房等你。如果你來,一切都好說。如果你不來,明天開始,我會動用所有資源,讓風華半導體在行業內寸步難行。”
韓風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陌生。那個曾經優雅、睿智、大方的方婷,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會去的。”韓風平靜地說,“方婷,我希望你能找回自己。那個我欣賞和尊重的方婷,不是現在這樣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走出紫檀苑,韓風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戰爭正式開始了。
但他不後悔。有些選擇,再難也要做。
回到公司,韓風立即召開了全體會議。他把情況如實告訴了大家。
“鼎峰資本正式撤資,並可能對我們進行打壓。”韓風站在臺上,聲音堅定,“我知道,很多人會擔心,會恐慌。但我想告訴大家,EUV的國產化,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們從零開始,攻克了無數難關,走到了今天。現在,我們面臨新的挑戰,但我不怕,因為我相信我們的團隊,相信我們的技術,相信我們的事業是正確的。”
臺下鴉雀無聲,大家都在認真聽著。
“從今天起,我們進入戰時狀態。”韓風繼續說,“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力衝刺。我們的目標不變——下個月完成量產機型總裝,三個月內完成工藝驗證,六個月內實現第一臺裝置的銷售。”
“我知道這很難,但我們必須做到。因為如果我們倒下,國產EUV就可能夭折,中國晶片就可能永遠被人卡脖子。這個責任,我們擔不起。”
“所以,我請求大家,和我一起,背水一戰。工資可能會延遲發放,福利可能會縮減,工作時間會延長。但請大家相信,只要EUV成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所有付出都會有回報。”
韓風深深鞠躬:“拜託大家了。”
長時間的沉默後,張建國第一個站起來:“韓總,我跟您幹到底!”
接著是李教授、陳雪茹、趙工......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韓總,我們跟您幹!”
“EUV不能停!”
“國產晶片,不能沒有我們!”
呼喊聲此起彼伏。韓風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眼眶溼潤了。
這就是他的團隊,他的戰友。
有他們在,還有甚麼困難克服不了?
“好!”韓風直起身,目光如炬,“那我們就讓所有人看看,風華半導體是怎麼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的!”
會議結束後,團隊像打了雞血一樣投入工作。設計室裡鍵盤聲密集如雨,實驗室裡燈火通明,車間裡機器轟鳴。
韓風親自坐鎮指揮,協調資源,解決問題。餓了就吃盒飯,困了就在辦公室沙發上躺一會兒。
晚上十點,韓雪帶著拍攝團隊來了。
“哥,我們來記錄歷史了。”韓雪扛著攝像機,一臉認真。
“拍吧,但別影響大家工作。”韓風說。
韓雪的鏡頭記錄下了這個特殊的夜晚——工程師們通宵達旦地工作,技術人員激烈地討論,車間工人一絲不苟地裝配......
在採訪中,一個年輕的工程師說:“我知道公司現在很困難,但我不怕。我做EUV,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夢想。我想看到中國有自己的高階光刻機,想看到中國晶片不再受制於人。”
一個老技師說:“我幹這行三十年了,見過太多國外技術卡脖子的事。現在終於有機會自己做出來了,再苦再累也值。”
陳雪茹對著鏡頭說:“我從美國回來,就是因為相信韓總,相信這個團隊。現在遇到困難,我更不會走。因為這個時候走,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這麼多年的付出。”
這些樸實的話語,讓韓風深受感動。
凌晨兩點,韓風還在辦公室看檔案。韓雪進來了,關了攝像機。
“哥,歇會兒吧。”韓雪遞給他一杯熱牛奶。
韓風接過,喝了一口:“你怎麼還不回去?”
“我在做剪輯。”韓雪坐下,“哥,我今天拍了很多感人的畫面。我想把這個紀錄片做好,讓更多人知道你們在做的事。”
“謝謝你,小雪。”
“哥,其實我有個想法。”韓雪說,“我想把紀錄片放到網上,做眾籌。用眾籌的錢,支援EUV的研發。”
韓風一愣:“這能行嗎?”
“試試唄。”韓雪說,“現在國人越來越關注晶片產業,肯定有很多人願意支援的。就算籌不到多少錢,也能擴大影響力,讓更多人知道風華半導體,知道EUV。”
韓風想了想:“可以試試,但要把握好度,不能過度煽情,要實事求是。”
“我明白!”
韓雪離開後,韓風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燕京城,依然燈火璀璨。
明天,會是艱難的一天。
但也是新的一天。
他會帶著團隊,迎接挑戰,創造奇蹟。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他們承載著太多人的希望。
手機亮了,是周曉白髮來的簡訊:“到雲南了,一切安好。勿念。你要保重身體,按時吃飯。愛你。”
韓風看著簡訊,笑了。
有她在遠方牽掛,有團隊在身邊奮鬥,有家人在背後支援。
他還有甚麼好怕的?
開啟電腦,韓風開始寫一封郵件。是寫給所有員工的一封信。
“親愛的同事們:今夜,我們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前路艱難,但我們必須前行。因為在我們肩上,不僅有自己的夢想,還有國家產業的未來......”
寫到一半,韓風停下來,望向窗外。
星光閃爍,照亮夜空。
就像EUV之路,雖然曲折,但總有光亮。
他相信,只要堅持走下去,就一定能到達彼岸。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