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韓風便透過內部加密通訊,將二哥韓兵緊急召到了“紫檀苑”內一間最為幽靜、保密措施也最為嚴密的茶室。室內只點了一盞柔和的宮燈,檀香嫋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韓風沒有過多解釋這兩份技術思路那非同尋常的來源,這涉及到他最深層的秘密,只是將那份記錄著關於數控機床最佳化演算法和新型高效能合金框架的宣紙影印件,平靜地推到了韓兵的面前。
如今的韓兵,早已不是當年北江那個只懂得埋頭修機器、脾氣火爆的愣頭青,多年的商場歷練和執掌“鳳凰機電廠”的重任,讓他變得沉穩幹練了許多。然而,當他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紙,目光掃過上面那些艱深晦澀、充滿了數學符號和材料學術語、聞所未聞的技術描述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濃黑的眉毛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三,這……這都是些啥跟啥啊?”韓兵撓著剃得很短的頭髮,一臉苦相,語氣中充滿了困惑與難以置信,“這個甚麼……五軸聯動的最佳化演算法?聽起來就玄乎!還有這個新型合金配方,你看看它要求的這些效能指標——強度、韌性、耐疲勞……這他孃的,以咱們廠現在接觸到的、國際上最先進的技術標準來衡量,也根本達不到啊!這玩意兒……靠譜嗎?該不會是哪個江湖騙子或者不得志的工程師,瞎編出來唬人的吧?可別浪費咱們寶貴的時間和資源!”
韓風靜靜地聽著二哥的質疑,臉上沒有任何不悅,眼神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力量:“二哥,資料的來源,你儘可放心,其真實性和潛在價值,遠超出我們目前的認知範疇。這一點,我用我的人格向你擔保。”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這極有可能是我們‘鳳凰廠’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跨越式發展,擺脫在中低端市場徘徊的現狀,一舉切入並站穩高階製造領域的一次千載難逢的戰略機遇。我知道,前路必然充滿艱難險阻,甚至可能九死一生。但正因為其艱難,一旦攻克,所帶來的回報和價值才愈發巨大,才更值得我們不遺餘力地去拼搏、去攻克!”
他站起身,走到韓兵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二哥寬厚結實的肩膀,語氣凝重:“你回到廠裡,立刻行動起來,在不引起外界過多關注的前提下,從全廠的技術研發部門和車間裡,挑選出最頂尖、最可靠、也最有鑽研精神和保密意識的技術骨幹,成立兩個獨立的、絕密級別的技術攻關小組,由你親自掛帥負責總體協調和資源保障。不要懼怕失敗,失敗是成功的墊腳石;不要吝嗇投入,資金、裝置、人員,集團會給予最優先的、無條件的支援!我們現階段最核心的任務,就是集中所有優勢力量,把這些目前還停留在紙面上的、模糊而超前的技術思路,透過無數次的理論計算、模擬模擬和實驗驗證,一步步地變成可以實際落地、可以穩定生產、可以經得起市場和國家檢驗的現實產品!”
感受到弟弟話語中那份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決心,聯想到韓風過往那些看似不可思議卻最終都被證明是神來之筆的決策,韓兵心中那點疑慮迅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激發出來的豪情與幹勁。他猛地一拍大腿,重重地點了點頭,嗓門也洪亮了起來:“成!老三!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咱就幹!豁出去了!老子還就不信這個邪,還有咱‘鳳凰廠’這支鐵軍啃不下來的硬骨頭!你就等著瞧好吧!”
回到“鳳凰廠”那戒備森嚴的廠區,韓兵雷厲風行,立刻按照韓風的指示秘密行動起來。被精挑細選進入這兩個絕密攻關小組的技術精英們,在初次接觸到這些資料時,反應幾乎和韓兵如出一轍,都覺得如同在看一部深奧難懂的“天書”,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然而,隨著專案啟動,在韓兵強有力的支援和協調下,隨著研究的逐步深入,這些技術骨幹們漸漸被資料中蘊含的那些精妙絕倫、跳脫現有框架束縛的思想火花和其中展現出的巨大技術潛力與市場前景所深深吸引。他們開始廢寢忘食、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充滿未知的科研攻堅戰中,實驗室和試製車間的燈光,常常徹夜長明。
那是一條充滿了荊棘與挫折的道路。無數次的計算機模擬失敗,無數次的配方調整不見成效,無數個加工試樣在測試臺上斷裂、效能不達標……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大量的心血和資源付諸東流,挫敗感如同陰雲般時常籠罩在團隊上空。但他們沒有氣餒,每一次失敗都被仔細記錄、深入分析,成為下一次嘗試的寶貴經驗。終於,在專案啟動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關於新型高效能鋁合金的攻關小組,在一次近乎偶然的、嘗試性地調整了某種關鍵微量元素的新增順序和精確控制了一段之前被忽略的熔鍊溫度曲線後,在坩堝中得到了一小塊閃爍著奇異銀灰色金屬光澤的鑄錠樣品!
初步的緊急效能檢測報告很快出來,資料顯示,這塊樣品的幾項核心力學效能指標,竟然奇蹟般地無限接近了資料中提出的那個近乎苛刻的理論值門檻!
訊息如同一聲春雷,瞬間傳遍了整個處於高度保密狀態的攻關團隊,進而讓知情的“鳳凰廠”高層為之振奮不已!韓兵用微微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看似不起眼、卻重若千鈞的金屬樣品,感受著其冰冷的觸感和內蘊的磅礴力量,他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知道,這塊小小的樣品,象徵著“鳳凰”歷經烈火錘鍊、即將涅盤重生的關鍵時刻,已經到來!一個屬於“鳳凰廠”的全新時代,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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