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深秋,天空呈現出一種清澈高遠的湛藍色。文化部大樓外,幾棵老銀杏樹已是滿樹金黃,風過處,扇形葉片簌簌飄落,在地上鋪就一層厚厚的地毯。周曉白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檔案,步履輕快地走在通往辦公室的走廊上,鞋跟敲擊著水磨石地面,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沉浸於熱愛事業中所特有的光彩,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滿足與從容。
她主持的“民間文化遺產普查與保護”課題,在經過前期大量的走訪、調研和論證後,終於取得了階段性的顯著成果。一份份內容詳實、資料清晰的報告被呈送上去,不僅得到了部裡領導的肯定,更在實際層面,推動了對許多散落在民間、瀕臨湮滅的文化遺存的關注。
然而,周曉白深知,官方的力量雖大,但程式嚴謹,資金撥付和專案落實需要時間。而對於那些脆弱的古籍、碑帖而言,時間恰恰是最奢侈的東西。一些私人藏書家,或因家道中落,或因保管條件有限,其珍藏的典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損毀;一些地方性的小文獻館,經費捉襟見肘,連維持恆溫恆溼都困難,更遑論專業的修復。
這時,韓風的“華夏古籍修復與出版公司”便成為了周曉白心中最理想的合作伙伴。這並非徇私,而是一種基於共同理念的良性互補。在她看來,“華夏古籍”擁有國內頂尖的修復專家如秦老、李老,有從海外引進的先進修復裝置和材料,更有韓風在資金上的不吝投入和對文化保護近乎執著的熱忱。將那些官方渠道暫時無力全面覆蓋,卻又價值非凡、亟待搶救的專案,引薦給“華夏古籍”,無疑是最有效率、也是最負責任的選擇。
在一次課題組的內部協調會上,周曉白拿出了一份精心準備的清單。
“李處長,各位同事,”她的聲音清晰悅耳,帶著專業的沉穩,“這是我們梳理出的第一批急需搶救性修復的民間古籍專案清單。其中,江南盧氏‘守拙齋’的祖傳藏書,情況尤為緊迫。盧家祖上出過翰林,藏書樓‘守拙齋’曾名動江南,但歷經戰亂、動亂,如今藏書散佚嚴重,僅存的部分也因儲存不當,出現了嚴重的蟲蛀、黴變和紙張脆化。盧家後人有心無力,地方文保部門也缺乏專項修復資金。”
她將“守拙齋”專案的照片和評估報告分發給與會者,照片上那些殘破不堪、觸目驚心的書頁,讓在座的每個人都皺緊了眉頭。
“我認為,”周曉白繼續道,“對於這類情況緊急、且具有較高文獻價值的專案,我們可以嘗試引入像‘華夏古籍’這樣具備專業資質和社會責任感的民間機構進行合作。他們擁有國內一流的修復力量,可以儘快介入,防止古籍的進一步損毀。我們可以負責專案的監督和驗收,確保修復工作的專業性和規範性。”
她的提議有理有據,切中要害。李處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曉白同志的提議很好。保護文化遺產,不能拘泥於形式,要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社會力量。‘華夏古籍’我有所耳聞,之前南城‘積善堂’那批明版書的搶救工作,他們就做得非常出色。這件事,就由曉白你負責對接和跟進,務必把握好尺度,既要解決問題,也要符合程式。”
得到領導的認可,周曉白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她立刻著手與“華夏古籍”聯絡。韓風在接到周曉白的電話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表示:“這是好事,更是我們‘華夏古籍’存在的意義。曉白,你放心,我們會組建最強的修復團隊,費用方面,可以根據盧家的實際情況,給予最大程度的減免甚至全額資助。”
很快,“華夏古籍”派出的專家小組便奔赴江南,對“守拙齋”的殘存藏書進行了細緻的勘察評估。隨後,一批批瀕危的古籍被小心翼翼地打包,運抵燕京後海那座寧靜院落中的修復工作室。
在秦老和李老的親自帶領下,修復工作緊張而有序地展開。訊息不脛而走,“華夏古籍”自費搶救江南盧氏藏書的事蹟,在文化界悄然傳開,贏得了廣泛的讚譽。韓風這個名字,也漸漸與“有擔當的文化保護者”聯絡在一起,他原本有些模糊的“商人”形象,逐漸被一層溫潤的“儒商”光澤所覆蓋。這條由周曉白親手編織的文化紐帶,不僅連線起官方與民間,拯救了瀕危的文明碎片,更在無形中,為韓風的商業帝國鍍上了一層難以用金錢衡量的文化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