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舉報信寄出後,韓風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雅風齋的賬本和票據在被工商局帶走核查一週後,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帶隊的還是上次那個中年人,態度客氣了不少,只說“核查無誤,多有打擾”。街道辦的王主任也像突然轉了性,見了韓家人遠遠就繞著走,那張白胖的臉上堆著僵硬的笑容。
但韓風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紀委的調查,從來都是不動則已,一動雷霆!
果然,十天後,一個普通的清晨,梧桐裡衚衕口突然駛來了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和一輛警車。車子悄無聲息地停在易師傅家院門外。
幾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表情嚴肅的中年人,在兩名警察的陪同下,徑直走進了易家小院。沒過多久,衣冠不整、臉色慘白的易師傅就被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攙”著走了出來,塞進了轎車。緊接著,他那個還在被窩裡睡懶覺的兒子易小軍,也被警察銬了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被強行押上了警車。易家老婆哭天搶地的嚎叫聲瞬間打破了衚衕的寧靜。
動靜鬧得很大,左鄰右舍紛紛探頭張望,議論紛紛。
“老天爺!老易和他兒子被抓了?”
“犯啥事了?看著陣仗不小啊!”
“還能是啥?肯定是倒騰票證的事漏了唄!早看他家小軍戴那塊表不對勁!”
“活該!平時仗著在街道辦,眼睛都長頭頂上了!”
韓風站在自家院門口,冷眼看著易師傅父子被帶走,易家老婆癱坐在地上哭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只是開始。
當天下午,更大的“地震”發生了。街道辦王主任,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區紀委的人直接從辦公室帶走了!據說當時王主任還想掙扎狡辯,結果紀委的人當場出示了從他辦公室保險櫃裡搜出來的幾捆嶄新的全國糧票和厚厚一沓工業券!還有一張寫著分贓記錄的紙條!鐵證如山!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梧桐裡。人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易師傅父子的靠山,就是這位道貌岸然的王主任!兩人沆瀣一氣,利用職權,一個提供“保護傘”和內部訊息,一個負責在黑市上倒買倒賣,牟取暴利!
區裡的動作雷厲風行。幾天後,處理結果就通報了下來:
易中海(易師傅)身為街道工作人員,長期參與倒賣國家計劃票證(糧票、工業券),數額巨大,情節嚴重,構成投機倒把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易小軍參與非法交易(進口手錶),數額較大,判處勞動教養三年!
王德發(王主任)利用職務便利,為投機倒把活動提供保護,收受賄賂,侵吞國家財產(票證),性質惡劣,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進一步審理!
一紙通告,徹底將易家打落塵埃!王主任的政治生命也宣告終結!
塵埃落定。幾天後,韓風在韓建國和王秀梅的陪同下,來到了區房管所。工作人員的態度異常客氣,很快將一本嶄新的、暗紅色的《房屋所有權證》交到了韓風手中。翻開第一頁,所有人姓名:韓風;房屋坐落:燕京市XX區梧桐裡XX號(關家小院地址);建築面積:XXX平方米。
紅彤彤的印章蓋在上面,宣告著這份產權無可爭議的歸屬。
“爸,媽,我們回家。”韓風合上房產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回到自家四合院,王秀梅特意炒了幾個好菜,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氣氛輕鬆而喜悅。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霾終於散去。
韓雪啃著雞腿,眨巴著大眼睛,天真地問:“三哥,那個總瞪我們的易伯伯,還有那個壞胖主任,是不是都被警察叔叔抓走,關進小黑屋,再也出不來了?”
童言無忌,卻道出了事實。
韓風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嗯,壞人做壞事,就會被警察叔叔抓走。小雪要記住,做人要堂堂正正。”
“嗯!”韓雪用力點頭,似懂非懂。
韓建國抿了口小酒,臉上帶著久違的輕鬆笑意:“這下好了,清靜了!風兒,關家那院子,你打算咋弄?”
韓風看著窗外關家小院那堵爬滿枯藤的老牆,眼神深邃:“爸,那是關大爺的心血,也是他留給我的託付。我要好好收拾收拾,讓它……重新活過來。”
關家小院,終於名正言順地落入了韓風手中。但如何讓這座沉寂破敗的老宅,成為他真正的根基和堡壘,成為守護家人的堅盾?這將是下一個挑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