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風齋”低調開張幾天後,生意漸入正軌,多是些小修小補和文房用品零售。這天下午,店裡沒甚麼客人,韓風正伏在櫃檯上整理修復記錄。
門口的光線一暗,一位穿著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和善,嘴角帶著職業化的微笑,目光在店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韓風身上。
“老闆您好,打擾了。”男子開口,普通話標準,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南方口音,“敝姓陳,陳志遠。剛從海外回來不久,對祖國的傳統文化很感興趣。路過寶店,看店名雅緻,忍不住進來看看。”
“陳先生您好,歡迎光臨雅風齋。我叫韓風。”韓風起身招呼,心中卻瞬間警惕起來。海外回來?姓陳?蘇雅嫻之前提醒過的“國際友人”!
陳志遠饒有興致地看著櫥窗和櫃檯裡的東西,拿起一方硯臺看了看,又放下,微笑道:“韓老闆店裡東西雖不多,但佈置得很雅緻,看得出是用心之人。尤其是……”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蘇雅嫻送的那幅仿古山水小品,“這幅畫雖非名家,但筆法不俗,裝裱更是精妙,想必是韓老闆的手筆?”
“陳先生好眼力。”韓風不動聲色,“裝裱是我的本行。您對書畫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陳志遠謙遜一笑,“在海外也經常逛逛拍賣行,看看畫展。對了,韓老闆,”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我看您店裡主營修復,想必眼力不凡。不知您對燕京市的老物件,特別是晚清民國時期,反映本地工業風貌的老照片、舊圖紙之類的東西,有沒有接觸?或者……有沒有興趣收藏?我在海外認識一些研究工業史的學者,對這些很感興趣。”
來了!果然直奔主題!韓風心中一凜,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陳先生說的是。那些老照片、舊圖紙,記錄著城市的歷史,確實很有價值。不過……慚愧,我這小店剛開張,主要還是做修復和文房生意。您說的這類東西,專業性太強,我接觸不多,暫時也沒那個精力和財力去專門收藏。” 他巧妙地將自己定位在“剛起步”、“財力有限”的修復匠人上。
陳志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笑容不變:“理解,理解。韓老闆年輕有為,專注於修復技藝是正道。不過,以後若是有緣遇到此類東西,或者有相關的線索,還望不吝告知。陳某願意出合理的價格收購,也算是為儲存歷史盡一份力。”
他又閒聊了幾句書畫裝裱的技巧,顯得很內行,然後留下了一張印有英文地址和電話(香港)的名片,便彬彬有禮地告辭了。
看著陳志遠消失在衚衕口的背影,韓風捏著那張帶著香水味的名片,眼神凝重。這個“陳先生”,談吐得體,目的明確,對落鷹澗(北疆礦務)的覬覦毫不掩飾。他的出現,印證了蘇雅嫻的警告,也預示著圍繞落鷹澗秘密的爭奪,已經從暗流湧動,逐漸浮出水面!平靜的開業期結束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