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殘件的發現帶來的震撼尚未平息，一個更貼近現實、關乎未來的訊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
這天下午，孫副主任提著一包點心，像是尋常串門一樣來到了四合院。
“孫叔，您怎麼來了？快請進！”韓風有些意外，連忙將人迎進收拾乾淨的正房客廳（平時很少用）。王秀梅正好也在，趕緊泡茶端上來。
“沒事，順路過來看看。”孫副主任笑呵呵地坐下，打量著修繕一新的屋子，“嗯，拾掇得真不錯，關大爺這院子交給你，算是託付對了人。”
寒暄了幾句家常，孫副主任話鋒一轉，像是閒聊般說道：“小韓啊，最近市裡可不太平。返城知青那麼多，工作安排壓力大啊！天天吵，天天開會。”
韓風心中一動，知道孫副主任不是來閒聊的，凝神細聽。
孫副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聲音壓低了幾分：“吵來吵去，老辦法解決不了新問題。我聽說啊，上面可能要有新精神了。”他左右看了看，彷彿怕隔牆有耳，聲音壓得更低：“可能在少數幾個大城市，先搞試點……允許一些有手藝、有能力的人，自己乾點小營生，比如修個鞋、補個鍋、做點小手藝活啥的，發個正式的執照，合法經營，解決就業，也方便群眾生活。”
他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著韓風：“檔案嘛，估計還得等一陣子才能下來。但思想解放的討論，現在很熱！你腦子活絡，手上又有真本事（他指了指東廂房書房方向），如果……我是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政策開了口子……”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懂我的意思吧？這可是條正路！”
韓風的心臟砰砰直跳！孫副主任的話，比蘇雅嫻的資訊更具體、更明確！試點！個體執照！合法經營！這幾乎就是官方層面的政策預告！
“孫叔，我明白！”韓風強壓激動，語氣誠懇，“我這手藝（修復），也就是個愛好，幫街坊鄰居修修補補還行。真要能名正言順地幹，那當然好，也是響應政策，解決點實際問題。”
“對嘍！”孫副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就是要有這個覺悟！不過，小韓，你千萬記住！”他神色轉為嚴肅，“沒紅標頭檔案正式下來之前，一切都得講究個‘合理合規’！幫街坊鄰居修修老物件，那是助人為樂，是好事。但買賣啊，經營啊，這些字眼，提都不要提！免得授人以柄，惹麻煩！明白嗎？”
“明白！孫叔您放心，我懂分寸！”韓風鄭重應道。孫副主任這是在給他劃出明確的界限，在政策落地前的敏感期，既要積極準備，又要極度謹慎，尤其要防備像周斌這樣的人藉機生事。
孫副主任的這次“私語”，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清晰的航標燈。韓風知道，自己籌劃已久的“工作室”，終於可以朝著“合理合規”的方向，邁出實質性的第一步了！時代的閘門，正在緩緩開啟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