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開始在燕京市的街巷間穿梭。韓風揣著鼓囊囊的口袋從隱秘交易點回來,裡面是剛剛出手幾枚“小精品”錢幣換來的現金和糧票。收穫帶來的踏實感,讓他暫時忘卻了密碼冊的陰霾和昨夜任務的驚險。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衚衕口陳雪茹那間冒著熱氣的“雪茹小飯館”時,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家人,始終是他奮鬥的基石和最大的軟肋。大姐韓梅在紙盒廠日夜勞作,手指磨出了繭子;母親王秀梅操持家務,身體總有些小毛病;小妹韓雪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臉色卻總帶著點菜色;父親韓建國在機械廠也是重體力活……前世家人困頓潦倒的記憶如同烙印,今生他有了能力,改善家人的生活,是他心底最樸素的願望。
系統兌換介面在腦海中浮現。琳琅滿目的選項裡,他避開了那些過於扎眼或現代感十足的東西,目光鎖定在“食材調料”分類。經過仔細篩選,他兌換了幾樣東西:一小包顆粒飽滿、香氣濃郁到異常的“極品八角”,一小袋色澤深褐、油潤光亮、紋理清晰的“特級桂皮”,還有一小罐密封極好、標籤模糊、散發著獨特複合香氣的“秘製醬料”(類似於品質極高的豆瓣醬或某種複合調味醬)。
這些東西,在當下雖然也算稀罕,但並非完全不存在,只是品質遠非尋常市面貨可比。來源,可以用“鄉下親戚”、“山裡獵戶”、“偶然所得”等模糊理由搪塞。
第二天上午,趁著飯館剛開門還沒上客,韓風拎著個小布包走了進去。店裡瀰漫著熟悉的油煙和飯菜混合氣味,陳雪茹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正在灶臺前麻利地切著配菜。
“雪茹姐,忙著呢?”韓風笑著打招呼。
陳雪茹抬頭,看到是韓風,臉上露出笑容:“小風來了?快坐,吃早飯沒?姐給你下碗麵。”
“吃過了姐。”韓風擺擺手,把小布包放在擦得鋥亮的櫃檯上,“前兩天碰到個跑山貨的遠房親戚,捎了點山裡的野料子,說是燉肉特別香。我家裡也用不完,想著你這兒開飯館,興許能用上,就給你拿點過來嚐嚐。”
陳雪茹擦了擦手,好奇地走過來:“哦?啥好東西?”她開啟布包,一股極其濃郁純正的八角、桂皮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那罐醬料雖然密封著,也隱隱透出誘人的鹹鮮。
“哎呦!這八角桂皮…這成色!這香味!”陳雪茹是做餐飲的,一眼就看出這些香料的不凡,眼睛頓時亮了。她拿起一塊桂皮,湊到鼻子下深深一嗅,滿臉陶醉,“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比供銷社賣的那些強太多了!這醬料…聞著就地道!”
她看向韓風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和感激:“小風,這…太貴重了!姐不能白要你的。”
“雪茹姐你跟我還客氣啥?”韓風連忙道,“就是點山裡的土產,親戚情分,不值甚麼錢。放我那兒也是放著,你拿去試試,要是做出來的菜客人喜歡,那不是更好?就當幫我親戚推廣了。”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陳雪茹是個爽利人,見韓風真心實意,也不再推辭,只是感慨道:“行!那姐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小風,你這孩子,心是真細,總惦記著姐這破店。”她小心地把香料和醬料收好,像捧著寶貝。
當天中午,陳雪茹就用新得的香料燉了一鍋紅燒肉,又用那醬料炒了個回鍋肉。當飯菜的香氣飄散出去時,效果立竿見影。
“老闆娘!今天這紅燒肉啥做法?咋這麼香啊?又糯又入味!”一個常來的老主顧夾起一塊顫巍巍、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入口即化,八角桂皮的複合香氣完美地化解了肥膩,只留下醇厚的肉香和回甘,忍不住大聲讚歎。
“是啊是啊!這回鍋肉也絕了!醬香味兒特別正,肉片煸得幹香,下飯!”另一桌的客人也附和道。
就連平時只點素菜的客人,也忍不住被香氣吸引,破例點了份肉菜。
小小的飯館裡,讚譽聲不絕於耳。陳雪茹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笑開了花,看向韓風的眼神充滿了驚喜和感激。她知道,這絕不僅僅是自己手藝的功勞,那香料和醬料,才是真正的點睛之筆!
接下來的幾天,“雪茹小飯館”的生意肉眼可見地紅火起來。回頭客多了,新客也被香氣吸引進來。陳雪茹精打細算,只在招牌菜和特定時段使用這些“秘料”,既保證了風味獨特,又延長了使用時間。小小的飯館,竟隱隱有了點“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思。
韓風隔三差五會來坐坐,點個最便宜的素面或饅頭,一邊吃,一邊豎起耳朵。飯館,尤其是生意好的飯館,是市井訊息的集散地。三教九流在這裡吃飯、閒聊,各種真真假假的資訊在杯盤碰撞間流淌。
他聽到了關於老城區改造的最新風聲:
“……聽說了嗎?拆遷辦的牌子快掛出來了!李長河這次是動真格的!”
“動真格有啥用?釘子戶多著呢!聽說城西那片,好幾家死活不肯搬…”
“嗨,胳膊擰不過大腿!我看啊,開春就得動工!”
他聽到了關於某些人物的閒言碎語:
“……張嬸?哼,停職了還不消停!整天在街道辦門口鬧,說有人陷害她…”
“周家那個二小子,最近好像又升了?嘖嘖,家裡有人就是好辦事…”
“榆樹衚衕那邊…最近好像有生面孔晃悠?不知道幹啥的…”
這些零碎的資訊,經過韓風的篩選和拼湊,往往能形成有價值的拼圖。哪個片區風聲緊,哪裡可能有搬遷帶來的“舊貨”流出,哪些人需要留意……陳雪茹的小飯館,成了他安插在煙火人間最不起眼也最有效的情報前哨站。
看著陳雪茹忙碌而滿足的身影,聽著飯館裡嘈雜卻充滿生機的市聲,韓風慢慢吃著碗裡的素面,心裡感到一種奇特的安寧。這裡是他守護的煙火人間的一部分,也是他獲取力量的觸角之一。系統兌換的物資,在這裡發揮了意想不到的價值,惠及了陳雪茹,也間接守護了這份對他而言珍貴的市井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