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河辦公室的短暫會面,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韓風心中激盪起層層漣漪。雖然只是初步接觸,但李長河對老建築的“專業性”興趣和對《畿輔河道水利叢書》的重視,讓韓風看到了爭取時間的希望。然而,這份希望卻如同懸在鋼絲之上,隨時可能因改造計劃的加速推進而破滅。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回到榆樹衚衕17號附近那個臨時藏身的小茶館包間,韓風的心卻早已飛向了老城區東北角那片被棚戶佔據的窪地,飛向了那堵厚實、沉默、卻又隱藏著驚天秘密的老牆。李長河這邊需要持續經營,但墨軒密室的探索,已刻不容緩!他必須在改造的推土機到來之前,找到並進入密室!
這一次,他做足了準備。精神力在隕鐵牌的持續滋養下,已恢復至倉庫夜戰前的七八成水準,“鑑寶之眼”銳利如初。他選擇了深夜行動,攜帶的工具也更加齊全:強光手電筒(用多層紅布矇住,只透微弱紅光)、一把短柄工兵鏟、撬棍、繩索、防毒面具(簡陋的自制布口罩,填充木炭和草藥粉)、還有最重要的——貼身系在手腕內側的隕鐵牌!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韓風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再次悄無聲息地潛入向陽衚衕,來到了那片熟悉的窪地邊緣。那堵老牆在朦朧的月光下,更顯滄桑厚重,如同沉睡巨獸的脊背。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牆根下那處曾引起隕鐵牌異動的位置——被厚厚的枯藤、浮土和腐朽木板掩蓋的地方。他先凝神靜氣,將精神力高度凝聚,催動“鑑寶之眼”仔細掃描周圍。確認沒有埋伏,沒有陷阱,只有沉睡的棚戶和遠處偶爾的犬吠。
他戴上自制口罩,開始動手。動作輕巧而迅速,如同經驗豐富的考古隊員。他先小心地撥開枯藤,然後用工兵鏟謹慎地鏟開表層的浮土。潮溼的泥土氣息混合著腐爛植物的味道瀰漫開來。很快,幾塊腐朽的木板露了出來。他放下鏟子,拿起撬棍,插入木板邊緣的縫隙,手腕發力。
“嘎吱…噗!” 腐朽的木板應聲而碎,露出下方一個半米見方、被泥土和碎石半掩埋的不規則洞口!一股更加濃郁、帶著濃重土腥味和陳腐氣息的氣流撲面而來!
韓風強忍著不適,將手電筒的紅光調至最低,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微弱的光線下,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震!洞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開鑿的痕跡!洞壁是厚重的青磚,磚縫間填充著早已硬化的糯米灰漿,堅固異常。而在洞底深處,幾塊巨大的、表面刻滿模糊符文的青條石,構成了一個類似門檻的結構,石頭之間並非嚴絲合縫,而是留有一道狹窄的、向下傾斜的縫隙!
最關鍵的是!當韓風的目光和精神力聚焦在那道縫隙時,手腕內側的隕鐵牌再次傳來了清晰而持續的溫熱感!一股微弱卻明確的吸引力,如同無形的絲線,從縫隙深處傳來,牽引著他的精神力,讓他心跳加速!
“就是這裡!”韓風幾乎可以肯定,這道隱藏在牆基深處、被泥土掩埋的石縫,就是通往墨軒密室的入口!隕鐵牌如同最精準的探測器,清晰地指向了它!
他沒有貿然擴大洞口或嘗試鑽入。縫隙太窄,僅容手臂勉強探入,下面情況不明。而且,金爺如此煞費苦心隱藏的密室,入口處極有可能設有致命的機關陷阱!
他強壓住立刻進入的衝動,將手電光仔細地在洞口內部掃視,不放過任何細節。在靠近縫隙邊緣的一塊青磚上,他的“鑑寶之眼”捕捉到了一處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其他磚縫的凹陷痕跡,形狀…竟然與他手腕上隕鐵牌的輪廓隱隱契合!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隕鐵牌不僅是探測器和鑰匙,更是開啟這入口最後一道屏障的“鑰匙”!需要將它嵌入特定的位置,才能安全開啟通道!
韓風的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觸控那塊凹陷的青磚。觸感冰涼堅硬。他嘗試著將手腕靠近,讓隕鐵牌對準那個凹陷。就在牌面與凹陷接觸的剎那!
嗡!
隕鐵牌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溫熱感瞬間爆發!牌面上那些玄奧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起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與此同時,那塊凹陷的青磚內部,也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機械轉動聲——“咔噠!”
緊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事情發生了!那道狹窄的石縫邊緣,原本看似渾然一體的青條石,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勉強蜷縮鑽入的、黑漆漆的、向下傾斜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陰冷、帶著塵埃和紙張黴變氣息的氣流,洶湧而出!
入口,真正開啟了!
韓風看著眼前這如同魔術般出現的洞口,感受著隕鐵牌上傳來的澎湃能量和精神力的活躍共鳴,激動得渾身顫抖。金爺的密室,塵封數十年的秘密,終於向他敞開了第一道門縫!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險,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期待!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沉睡的老城區,眼神堅定如鐵。然後,他緊了緊口罩,將蒙著紅布的手電筒咬在嘴裡,將工兵鏟和繩索背好,深吸一口氣,如同一條靈蛇般,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個狹窄、陰冷、深不見底的洞口。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