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贈送的翡翠翎管和金箔,如同意外之財,讓韓風手中的資源又多了一分。但他並未放鬆,墨軒的線索、積分的恢復、周家的壓力,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他需要更強的實力和更深的合作來應對。
幾天後,蘇雅嫻再次出現在隱秘倉庫。這一次,她的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優雅從容,但帶來的東西,卻讓韓風的心猛地一揪。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一個特製的錦盒,裡面墊著厚厚的絲絨。然而,絲絨上躺著的,並非完好的珍寶,而是一堆碎片!青花髮色純正,釉面瑩潤,胎質潔白細膩,即使碎裂了,也能看出其出身不凡。這是一件明代官窯青花瓷盤,但此刻,它已經支離破碎,最大的碎片也不過巴掌大,邊緣還有明顯的暴力砸擊痕跡,慘不忍睹。
“小韓師傅,”蘇雅嫻的聲音帶著一絲痛惜和期待,“這件東西…你也看到了。物理修復…恐怕神仙難救,碎片太碎,缺損太多。”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韓風:“但是,我需要知道,它‘原來’是甚麼樣子。它的完整器型、紋飾佈局、款識特徵…所有的細節!你能…‘看’出來嗎?或者說,你能透過這些碎片,‘看’到它未被破壞前的完整模樣嗎?我需要一幅儘可能精確的復原圖。”
修復?不,是資訊復原!
蘇雅嫻的要求,再次將“鑑寶之眼”的能力推向了新的高度!這不僅僅是鑑定真偽年代,而是要從殘骸中,逆向推演出完整的、精確的原貌!這不僅需要“鑑寶之眼”的溯源能力,還需要韓風自身對瓷器形制、紋飾規律的深刻理解!
考驗再次升級!而且,這涉及到一件被暴力損毀的明代官窯重器,其背後的故事和風險,恐怕也不簡單。
韓風看著錦盒中那堆悽慘的碎片,感受到蘇雅嫻目光中的壓力。他知道,自己必須接下這個挑戰。這不僅關乎合作深度,更關乎他能否在蘇雅嫻這條船上,佔據更核心、更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試試。”韓風的聲音沉穩。他示意蘇雅嫻將錦盒放在旁邊的架子上。他需要空間和絕對的專注。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剛剛恢復少許的精神力。積分識海中,那點微弱的星光再次被點燃,雖然光芒黯淡,卻異常堅定。他沒有直接用手觸碰碎片,而是站在錦盒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啟動!“鑑寶之眼”——溯源模式!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掃描光束,籠罩住每一塊青花碎片。識海中,不再是碎片的資訊,而是無數破碎的畫面、斷裂的線條、殘缺的色彩瘋狂湧入!劇烈的資訊流衝擊著韓風的大腦,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胸口貼著的隕鐵牌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消耗,那絲絲縷縷的冰涼氣息滲出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點,勉強支撐著他。
頭痛欲裂!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守住心神。他的意念在識海中瘋狂地拼湊著那些碎片化的資訊:這塊碎片的弧度對應盤沿…那片青花纏枝蓮的走向…底足碎片的圈足特徵…釉面的開片紋理…
如同最高難度的三維拼圖!依靠“鑑寶之眼”對瓷器本質的洞察力和自身積累的知識,韓風在精神的虛空中,艱難地、一點一點地重構著這件瓷盤的原貌!缺失的部分,依靠紋飾規律和器型特點進行邏輯推演和補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韓風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汗水順著鬢角滑落,身體微微搖晃。蘇雅嫻站在一旁,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注視著韓風。
終於!
韓風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帶著一種虛脫後的亢奮。他顧不上擦拭汗水,立刻撲到旁邊的小桌前,抓起準備好的鉛筆和紙張,筆走龍蛇!
他的手腕穩定而有力,鉛筆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線條流暢而精準地勾勒出一個標準的明代官窯折沿盤的器型輪廓!接著,盤心的纏枝蓮紋、內壁的卷草紋、口沿的如意雲頭紋…繁複精美的青花紋飾被一筆一畫地清晰還原出來!盤底的“大明宣德年制”六字雙圈楷書款,也被他一絲不苟地描繪出來,連筆畫的頓挫轉折都力求逼真!
他畫得極快,彷彿要將腦海中那清晰的影像直接拓印下來。不到二十分鐘,一幅詳盡精確、堪比專業考古線描圖的明代宣德官窯青花纏枝蓮紋折沿盤復原圖,躍然紙上!他甚至用文字在旁邊標註了盤徑、高度、胎釉特徵以及幾處主要缺損部位的情況。
“蘇姐…好了。”韓風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體被掏空,但精神卻有種奇異的滿足感。他將圖紙遞給蘇雅嫻。
蘇雅嫻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美眸中就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光芒!她仔細地看著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對照著錦盒中的碎片,越看越是震驚!這復原圖,太完美了!無論是器型的比例,紋飾的佈局,還是款識的風格,都精準得令人髮指!尤其是那些被完全損毀、碎片缺失的部分,韓風竟然也能依據規律完美復原出來!
“神乎其技…小韓師傅,你真是…神乎其技!”蘇雅嫻抬起頭,看著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韓風,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歎和激賞,“有了這幅圖,這件東西…就相當於在紙上‘活’過來了!它的價值,它的資訊,就保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圖紙,如同收起一件無價之寶。看向韓風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和…一絲敬畏。韓風展現出的這種“資訊復原”能力,其價值遠超單純的鑑定!這意味著那些被毀壞的、無法物理修復的珍貴文物,其承載的歷史和藝術資訊,可以透過他的手,得以留存和“復活”!
“小韓師傅,”蘇雅嫻的聲音帶著一種更深層次的認可和期待,“看來,我們雅緻軒…要拓展一項新的‘業務’了。” 修復業務,或者說,“資訊保全”業務。兩人的合作,由此進入了一個更專業、更隱秘、也更核心的層面。韓風的價值,在蘇雅嫻心中,已無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