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集市角落,塵埃在昏暗的光線中飛舞。韓風像一條游魚,在擁擠的人流和雜亂的地攤間快速穿梭。他的目光看似隨意掃視,實則如同高精度的雷達,在“鑑寶之眼”的引導下,精準地鎖定著那些散發著璀璨寶光的目標。大腦高速運轉,計算著價效比和風險。
第一站:舊書廢紙堆。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農蹲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塊破油布,上面胡亂堆著小山般的舊書。有線裝,有石印本,更多的是民國和解放後的平裝書,品相大多破舊,蟲蛀鼠咬,落滿灰塵。旁邊立著個歪歪扭扭的紙牌:“舊書廢紙,論斤處理,兩毛一斤!”
寶光指引:在那堆書的最底層邊緣,幾本不起眼的、封面都快掉光的線裝書,散發著穩定而溫潤的淡黃色光芒!
“老闆,這些書…都論斤?”韓風蹲下,裝作隨意翻檢上面幾本破舊的《紅旗》雜誌。
“對!兩毛一斤!隨便挑!”老農頭也不抬,抽著旱菸。
韓風“嗯”了一聲,手卻迅速而自然地撥開上面那些毫無價值的“廢紙”,精準地抽出那幾本散發著寶光的線裝書。入手紙張堅韌,雖舊卻不脆。他快速翻開其中一本,內頁是端正的宋體字,版心下方有“萬曆壬寅年刊”的字樣!另一本則是手繪的草藥圖譜,線條流暢生動!
“鑑寶之眼”微震:明萬曆刻本《本草綱目》零冊(非全帙,但內容完整,儲存尚可),清中期某地方名醫手稿(本草圖譜)!價值:高(學術、文物價值),市場流通風險:極高!
韓風心臟猛跳,臉上卻不動聲色,又胡亂抓了幾本厚厚的、品相尚可但內容普通的民國石印小說和字典蓋在上面,一起放到秤上:“老闆,稱稱這些。”
老農瞥了一眼,見大多是“破書”,也懶得細看,隨手一稱:“八斤半,算八斤吧,一塊六!”
韓風痛快地付了錢,用舊報紙將書捆好抱在懷裡。價值連城的明版醫書和名家手稿,就這樣混雜在幾本破字典和小說裡,以廢紙的價格到手!積分識海中,星辰微亮,獲取了少量但珍貴的積分。
第二站:瓷器瓦罐攤。
一個滿臉愁容的中年婦女守著一個小攤,地上擺著幾個缺口的粗瓷碗,幾個歪瓜裂棗的陶罐,還有一個沾滿泥汙、被幾個小孩當球踢來踢去的黑乎乎大罐子。
寶光指引:那不起眼的黑罐子,在韓風眼中卻散發著內斂而厚重的青色光暈!
“嬸子,這罐子咋賣?”韓風走過去,指了指那黑罐。
婦女看了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破玩意兒,孩子撿來玩的,你要?給五毛錢拿走!”
韓風沒還價,直接掏出五毛錢。婦女愣了一下,似乎覺得賣貴了,有點不好意思,隨手拿起旁邊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塞給韓風:“喏,這個搭給你了。”
韓風沒在意那破碗,抱起那沉甸甸的黑罐子。入手冰涼,胎體厚重。他用手抹開罐腹一塊泥汙,露出了下面青翠欲滴、釉層肥厚瑩潤的青花纏枝蓮紋!“鑑寶之眼”確認:明中期民窯青花大罐(纏枝蓮紋),雖口沿有微小磕碰,但器型完整,畫工流暢,釉水一流!價值:高(收藏價值),風險:中(需清理)。
他心中暗喜,用破報紙包好罐子。明青花大罐,五毛錢!積分再次微漲。
第三站:字畫“垃圾堆”。
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斯文卻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面前堆著一捆捆用破布條草草捆紮的字畫卷軸。旁邊立著個牌子:“處理舊字畫,一元一捆,不挑不揀。”
寶光指引:其中一捆看起來最破舊、甚至被潑了墨汁的卷軸裡,透出一抹極其靈動、意境深遠的淡青色光芒!
“老闆,這一捆…”韓風指著那捆“髒汙”的卷軸。
男人麻木地點點頭:“一塊錢。”
韓風付錢,拿起那捆卷軸。解開破布條,小心地展開最外面那幅被汙損嚴重的行書(一幅普通的清末贗品),露出了裡面夾著的一幅尺幅不大的絹本山水扇面。畫面構圖精巧,筆墨蒼潤,山石樹木極具神韻,落款處一個模糊的“石田”印記若隱若現!
“鑑寶之眼”劇烈一震:明·沈周(款)山水小品扇面(疑為真跡或極精摹本)!價值:極高(藝術價值),風險:極高(需專業鑑定保護)!
沈周!吳門四家之首!韓風只覺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強壓住內心的狂濤駭浪,迅速將扇面重新夾好,捲起。這幅差點被當作垃圾毀掉的珍寶,以一塊錢的價格,落入了他的手中!識海中積分光芒明顯亮了一截。
消耗與疲憊:收穫巨大,但代價同樣高昂。頻繁、高強度地開啟“鑑寶之眼”,如同持續進行精密掃描,對韓風的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幾個小時下來,他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和靈魂深處的抽痛感不斷襲來。積分識海中的星辰雖然因收穫而有所補充,但消耗的速度更快,光芒再次變得黯淡。口袋裡的錢也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三十多塊錢已經所剩無幾。
最後的豪賭:碑帖角落。在一個最冷清的角落,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守著半麻袋黑乎乎、捲起來的舊紙片,散發著濃重的黴味。
寶光指引:麻袋最底下,幾卷用油布包裹、毫不起眼的卷軸,散發著沉穩、古樸、如同金石般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之純粹厚重,遠超之前所有!
“大爺,這些…是啥?”韓風強忍著眩暈感走過去。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拓片…老碑的拓片…家裡老頭子留下的,晦氣…給五塊錢,全拿走…”
五塊錢!這是韓風僅剩的大額票子!他看了一眼那麻袋,大部分確實是普通甚至劣質的拓片,蟲蛀發黴。但底下那幾卷…
拼了!韓風一咬牙,掏出最後的五塊錢:“行!我要了!”
老頭收了錢,看都沒看,直接把半麻袋東西推給韓風,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佝僂著背迅速離開了。
韓風吃力地拖起麻袋,走到無人處,迫不及待地抽出底下那幾卷油布包裹。解開一層,裡面是泛黃的宣紙,展開一角——雄渾蒼勁的漢隸撲面而來!紙張堅韌,墨色如漆,更關鍵的是,拓片上赫然鈐著幾方清晰的小印:“乾隆御覽之寶”、“石渠寶笈”、“三希堂精鑑璽”!
“鑑寶之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清宮舊藏,漢《張遷碑》初拓本(有內府鑑藏印)!國之重寶!價值:無可估量!風險:致命!
韓風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差點暈厥過去!他猛地合上卷軸,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清宮舊藏!內府鈐印!這東西要是被發現,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但它的價值…他死死抱住這幾卷燙手卻又重若泰山的拓片,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天色漸暗。韓風看著身邊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幾捆舊書(內含明版醫書、名家手稿)、一個破報紙包的青花罐、一捆字畫(內含沈周扇面)、半麻袋拓片(內含清宮舊藏重器)…還有口袋裡僅剩的幾毛零錢和空空如也的精神。
收穫是驚人的,每一件核心物品都足以讓收藏界瘋狂!但守護它們的壓力,也如同泰山壓頂!他急需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存放這些從毀滅邊緣搶救出來的文化瑰寶。露水集上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也讓他如芒在背。
他必須立刻找到蘇雅嫻!那個廢棄倉庫,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沉重無比的“破爛”,韓風如同一個滿載而歸卻又危機四伏的拾荒者,艱難地融入了暮色漸濃的街巷。身後,混亂的集市依舊喧囂,無數承載著歷史的碎片,仍在被恐慌地拋棄、踐踏,或等待著像他這樣擁有“慧眼”的打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