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後,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韓風謹記關大爺“靜觀其變”和蘇雅嫻“靜待花開”的告誡,行事更加低調。露水集他暫時不去,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惡補基礎知識和研讀那兩本珍貴的“內部資料”,偶爾在家幫母親糊火柴盒,或者教韓剛、韓雪功課。
大約過了一個多月,一個寒冷的午後,韓風剛走出圖書館,準備回家。一個穿著破舊棉襖、流著鼻涕的小男孩突然跑到他面前,仰著臉,髒兮兮的小手遞過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小紙條。
“大哥哥,一個穿得很好看的阿姨讓我給你的。”小男孩說完,不等韓風反應,就一溜煙跑掉了。
韓風心頭一跳!他迅速走到僻靜處,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依舊是蘇雅嫻特有的娟秀內斂,內容極其簡短:
午後三點,老地方後巷,第三棵老槐樹下。
“老地方”是指雅緻軒附近。韓風深吸一口氣,知道“靜待”結束了,“花開”的時刻到了。蘇雅嫻主動聯絡,意味著新的交易,也意味著之前的風險警報暫時解除。
他準時來到了約定地點。這是一條狹窄、僻靜、堆滿雜物的後巷,寒風捲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第三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深藍色呢子大衣、圍著灰色羊毛圍巾、戴著口罩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蘇雅嫻。她比之前更加謹慎,幾乎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看到韓風,她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直接從隨身攜帶的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裡,取出一個用舊絨布包裹的小物件,遞了過來。
韓風接過,入手微涼沉重。他揭開絨布一角,藉著巷口透進來的微光看去——是一塊巴掌大小、溫潤潔白的玉牌。玉質細膩,油性十足,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正面淺浮雕著祥雲瑞獸(貔貅),背面光素無紋,只有幾個極其細小的、刀工老辣的明代刻款:“子岡”。典型的明代陸子岡風格玉牌!雖不算國之重器,但絕對是價值不菲的精品!
“小韓師傅,風波過了,手生了沒?”蘇雅嫻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低沉,但語氣平靜無波,彷彿之前的一切從未發生。“這件東西,老規矩。” 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韓風心中瞭然。這是試探,也是重新建立聯絡的訊號。他定了定神,仔細審視著玉牌。玉質、刀工、包漿、刻款…所有細節都符合明代特徵,開門到代。他抬起頭,對上蘇雅嫻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沉聲道:“開門。明代陸子岡款白玉瑞獸牌。刀工流暢,玉質上乘,儲存完好。”
“好。”蘇雅嫻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乾淨利落地收回玉牌,重新用絨布包好。同時,一個薄薄的信封如同變戲法般出現在她手中,遞給了韓風。
韓風接過信封,入手是熟悉的厚度。他沒有清點,直接揣進懷裡。
交易完成。小巷裡只剩下寒風穿過的嗚咽聲。
蘇雅嫻卻沒有立刻離開。她攏了攏圍巾,看似隨意地瞥了韓風一眼,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似乎藏著更深的含義。“年輕人,沉得住氣是好事。”她的聲音依舊平淡,“有些風,吹過了就散了。”
韓風心中一動,知道她指的是舉報風波。
蘇雅嫻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告誡:“不過,樹欲靜,風未必止。” 她的目光掃過韓風洗得發白的棉襖袖口,意有所指,“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踩著高跟鞋,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巷子的拐角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韓風站在原地,捏著懷裡裝著錢的信封,回味著蘇雅嫻最後那句話。
“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
這不僅僅是讓他積累財富。糧,也可以是知識、技能、人脈…是在這風雲變幻的時代裡安身立命、甚至伺機而起的根本!蘇雅嫻似乎對他在這場風波中表現出的“沉穩”頗為滿意,這句臨別贈言,既是提醒他危機並未完全解除,也隱隱透露出一種更高層面的期許——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就必須擁有足夠的“糧草”!
他握緊了拳頭。新的委託來了,新的積分(財富)也到了。蟄伏期結束,積累,必須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