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弱喃聽到“過了”兩個字,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她對著蘇墨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嘴裡不停說著:“謝謝蘇導!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蘇墨笑著擺了擺手,對著她豎起了大拇指,眼裡滿是讚許和認可。
從這場戲之後,章弱喃像是徹底破繭成蝶,演技突飛猛進,越來越自然,越來越貼合顧森湘這個角色。
她擺脫了網紅的標籤,找到了做演員的感覺,也終於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自信。
她不再害怕鏡頭,不再自我否定,整個人都變得舒展又明亮,眼裡有了光。
她心裡清楚,這一切的改變,都來自於蘇墨。
是他的耐心,他的鼓勵,他的認可,把她從自卑的泥潭裡拉了出來。
也是他,讓她知道,網紅也能演好戲,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也能靠著自己的努力,在鏡頭前發光發熱。
浙地的風吹過天台,吹起少女的長髮,也吹開了她心裡緊閉的窗。
她不僅演活了顧森湘,也遇見了更好的自己,和那個照亮她前路的人。
解決了兩位新人演員的狀態問題,劇組的拍攝進度一路高歌猛進,越來越順暢。
但蘇墨並沒有因此放鬆對拍攝的要求,反而對每一個鏡頭,都更加精益求精。
哪怕是李雲銳、孟紫亦、哈妮可姿這些有拍戲經驗的演員,他也同樣嚴格。
不會因為他們有經驗,就降低要求,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極致,沒有半分將就。
這天拍攝的,是齊銘和易遙在巷子裡吵架的對手戲,也是齊銘這個角色的核心轉折點。
李雲銳飾演的齊銘,是家境優渥的學霸校草,易遙的青梅竹馬,活在溫室裡的少年。
這場戲裡,他需要演出那種,無法共情易遙的苦難,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對方的無力感。
可連續拍了三十多遍,蘇墨始終覺得不對,李雲銳沒有演出齊銘骨子裡的那種侷限感。
要麼就是情緒太激烈,少了少年的天真和理所當然;要麼就是太溫和,沒有衝突感。
始終達不到蘇墨想要的效果,一條戲,從下午拍到了傍晚,反覆重拍了三十多遍。
李雲銳嗓子都喊啞了,額頭上全是汗,卻沒有絲毫的怨言,反而越來越認真。
每一次重拍,他都會調整自己的狀態,琢磨角色的情緒,一點點靠近蘇墨想要的感覺。
他心裡清楚,蘇墨這麼嚴格,不是故意刁難他,是為了他好,是想讓他把角色演得更完美。
出道這麼多年,他演了無數的配角,一直不溫不火,從來沒有演過男主。
這次蘇墨給了他演男一號的機會,他心裡無比感激,也拼了命地想把這個角色演好。
第三十四遍拍完,蘇墨依舊喊了卡,卻沒有讓他重拍,而是對著他招了招手。
“雲銳,你過來一下,到監視器這裡來,我跟你聊聊這個角色。”
李雲銳連忙放下手裡的道具,快步走了過去,對著蘇墨微微鞠躬,開口說道。
“對不起蘇導,是我沒演好,一直達不到您想要的效果,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不用道歉,你演得很努力,只是對角色的理解,還差了一點點東西。”
蘇墨搖了搖頭,指著監視器裡的畫面,一點點給他拆解齊銘這個角色的核心。
“齊銘不是壞人,他不是故意要傷害易遙,他只是從來沒有見過易遙所處的黑暗。”
“他活在溫室裡,被父母保護得很好,成績好,長得帥,所有人都喜歡他。”
“他無法共情易遙的苦難,他覺得所有事情,都可以像做題一樣,有標準答案。”
“他指責易遙,不是因為恨她,是因為他覺得,易遙為甚麼不能像他一樣,好好生活。”
“他的壞,是天真的壞,是無知的壞,是站在陽光下,無法理解黑暗的無力感。”
“你要演出這種感覺,而不是單純的憤怒,單純的指責,明白嗎?”
蘇墨掰開揉碎了,把齊銘這個角色的核心,一點點講給李雲銳聽,說得透徹又明白。
李雲銳站在一邊,認真地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問題出在哪裡了,終於懂了齊銘這個角色的核心。
他之前一直把齊銘演成了一個完美的男主,卻忘了,這個角色的核心,就是他的不完美。
就是他的溫室屬性,就是他無法共情他人苦難的侷限感,這才是角色的靈魂。
“我明白了蘇導!我終於懂了!謝謝您!我知道該怎麼演了!我們再拍一條吧!”
李雲銳的眼裡滿是興奮和感激,對著蘇墨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無比堅定。
“好,那我們休息五分鐘,你調整一下狀態,五分鐘後,我們再拍最後一條。”
蘇墨笑著點了點頭,對著場記吩咐了一聲,讓大家休息五分鐘,喝口水緩一緩。
五分鐘很快過去,所有人重新就位,打板聲落下,第三十五條拍攝正式開始。
昏暗的巷子裡,李雲銳飾演的齊銘,看著眼前的張靜怡飾演的易遙,眼裡滿是失望和不解。
他開口指責著她,語氣裡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只有少年的天真和理所當然。
他站在陽光下,說著為她好的話,卻字字句句,都紮在了身處黑暗裡的易遙心上。
那種無法共情的無力感,那種溫室裡的天真,被他演得淋漓盡致,精準又戳人。
一條拍完,現場鴉雀無聲,蘇墨坐在監視器前,反覆看了三遍素材,猛地一拍桌子。
“好!這條過了!非常好!雲銳,你把齊銘演活了!就是這個感覺!”
話音落下,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鼓起了掌,李雲銳聽到“過了”兩個字,瞬間紅了眼眶。
他對著蘇墨深深鞠了一躬,又對著全場的工作人員鞠了一躬,心裡滿是感激。
這場戲之後,李雲銳徹底吃透了齊銘這個角色,演技有了質的飛躍,整個人都脫胎換骨。
他心裡無比清楚,如果不是蘇墨的嚴格要求,不是他一遍遍的打磨,他永遠也突破不了自己的演技瓶頸。
也永遠演不好齊銘這個角色,抓不住角色的靈魂,這是他演戲這麼多年,最大的一次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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