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暢忽然覺得,家裡有個男人。
有個可以依靠,可以分擔。
甚至在鬧彆扭時會提著食材上門找茬的避風港。
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這一刻,蘇墨忙碌的背影。
直接刻進了她冰冷絕望的內心最深處。
【叮!書暢產生歸屬感,溫暖與被呵護的幸福情緒,情緒積分+1999。】
蘇墨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
回頭瞥了她一眼。
見她靠在門框上傻笑。
嘖了一聲。
沒好氣地瞪她:
“傻笑甚麼呢?在那兒當門神啊?過來搭把手!”
“還真想當甩手掌櫃,白吃白喝啊?”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懂不懂?過來!”
書暢被他這麼一吆喝。
從那種溫暖出神的狀態裡回過神來。
心裡那點感動立刻化成了小小的不服氣。
她衝他皺了皺鼻子,哼道:“你個小氣鬼!使喚人倒是理直氣壯!”
嘴上這麼說。
她的身體卻已經很誠實地走了過去。
站到他旁邊:
“說吧,大廚,需要小的做甚麼?”
蘇墨把一袋子青菜遞給她:
“先把這些菜洗了,洗乾淨點啊,別糊弄。”
“我去處理肉。”
“知道啦!”
書暢接過袋子。
開啟水龍頭。
開始認真地衝洗青菜。
她確實很少下廚。
動作有些生疏。
洗得慢,但很仔細。
一片片葉子掰開來沖洗。
過了一會兒。
她獻寶似的把洗好的青菜捧到蘇墨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
臉上寫著求表揚。
蘇墨正在切肉。
轉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盆青菜。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大姐......你這叫洗乾淨了?你看這菜葉根部的泥!”
“這莖上的老皮也沒撕!還有這片葉子背面。”
“你這用心了嗎?拜託,我們是吃飯,不是吃土!”
書暢被他這麼一說。
湊近一看,果然。
自己覺得洗得很乾淨的菜。
在蘇墨挑剔的眼光下簡直是漏洞百出。
她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
“我......我很用心的好吧?”
“只是......只是我很少做這種洗菜做飯的事情,所以不太會嘛。”
聲音越說越小。
帶著點窘迫。
【叮!書暢產生窘迫情緒,情緒積分+388。】
看到她這副難得露出小女人嬌態的模樣。
蘇墨心中不由自覺地軟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舊沒放鬆。
只是語氣稍微緩和了點:“不會,那就學。”
他把刀放下,轉過身。
正色看著她:“沒有人是生下來就甚麼都會的。”
“也沒有人能保證做任何事情都面面俱到,不出一點差錯,不出任何意外狀況。”
“但是,我們可以從每一次的不完美里吸取教訓。”
“然後去學習,去重複,爭取在下一次,做得比上一次更好一點點。”
“這就是進步,做事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
他看著她有些茫然又若有所悟的眼睛,補充道:“《長安天下》的事,是意外,是很多複雜因素造成的。”
“它失敗了,不代表你這個人失敗了。”
“洗菜沒洗乾淨,再洗一遍就是了。”
“戲沒了,我們還可以找下一部。”
“重要的是,別停在原地自怨自艾,別被一次失敗就打趴下。”
這番話,輕輕撬動了書暢心裡那塊最沉重的石頭。
是啊,不會就學,錯了就改。
失敗了就從頭再來。
多麼簡單的道理。
可人在絕望中。
往往就鑽進了牛角尖,忘記了。
她低落的心情。
因為這番話。
明顯好了不少。
她用力點點頭:
“嗯!你說得對!”
然後,她二話不說,端起那盆菜。
回到水池邊,開啟水龍頭。
更加認真,更加細緻地重新清洗起來。
這一次,她花了更長的時間。
但洗出來的菜,綠油油,水靈靈,乾乾淨淨。
連最細微的塵土都看不到。
“蘇墨!你看!這次洗乾淨了!”
她開心地舉起菜盆。
像個完成作業得到滿意成果的孩子。
蘇墨看了一眼,點點頭。
難得給了句肯定:“嗯,不錯,有進步。”
書暢更開心了。
【叮!書暢產生開心情緒,情緒積分+388。】
積極性也被調動起來。
她湊到蘇墨身邊。
開始問東問西:
“這個西紅柿要怎麼切?滾刀塊嗎?”
“這個青菜是直接炒還是需要焯水?”
“這個肉是要切片還是切絲?”
“姜是切片還是切末?”
“蒜要拍碎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
充滿了求知慾。
蘇墨也沒有不耐煩。
一邊處理著手裡的肉。
一邊耐心地,面面俱到地解答她的問題。
有時候還會放下刀。
親自示範給她看。
“西紅柿這樣,先去掉蒂,然後這樣切,大小均勻一點......”
“青菜看你想怎麼吃,清炒的話,大火快炒,保持翠綠爽口。”
“這塊裡脊肉,逆著紋理切薄片,炒出來比較嫩。”
“薑切片,蒜拍一下再切末,香味更容易出來......”
廚房裡。
漸漸充滿了煙火氣息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聲。
水流聲,切菜聲。
油鍋的滋啦聲。
還有偶爾的問答和輕笑。
書暢看著蘇墨專注的側臉。
看著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處理著食材。
聞著空氣中漸漸瀰漫開的食物香氣。
在感受著自己手下生疏卻認真的動作。
一種久違,平淡卻踏實的幸福感。
充斥著她的全身。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
她和蘇墨。
就像一對最普通不過的,在週末晚上一起準備晚餐的夫妻。
沒有鎂光燈,沒有鏡頭。
沒有娛樂圈的浮華和傾軋。
只有這方寸廚房裡的溫暖燈光。
和身邊這個嘴有點壞,心卻很細的男人。
剛才那些讓她崩潰痛哭的煩心事。
那些對未來的恐懼和絕望。
都被這溫暖的煙火氣暫時驅散了。
她此刻眼中。
只有手裡翠綠的青菜。
只有鍋裡漸漸變色的肉片。
只有身邊這個男人。
心情放鬆下來。
她甚至有了捉弄人的閒心。
趁著蘇墨轉身去拿調味料的功夫。
她偷偷用手指沾了點水。
彈到他後頸上。
蘇墨被冰得一激靈,回頭瞪她:“幹嘛?”
書暢假裝無辜地眨眨眼:“沒幹嘛呀,可能水龍頭濺出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