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目光終於落在了最後一位觀眾身上。
玉藻前。
從始至終,這隻九尾狐化身的偽神,就一直安靜地站在靈璽簿奉安殿的廢墟中央,既沒有像崇德大天狗那樣率先出手彰視訊記憶體在,也沒有像酒吞童子那般被輕易激怒暴起發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古德如何輕描淡寫地解決掉她的兩位同伴。
她那絕美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彷彿發現了甚麼極其有趣事物的好奇,以及一絲深藏眼底的冰冷。
“有趣~”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空靈悅耳,如同玉珠落盤,又帶著一種天然的勾魂攝魄磁性,彷彿能直接撥動人的心絃。
“你比我想象的……要強得多。不,是強得……不合常理。”
她向前輕輕邁出一步,白色的十二單衣下襬曳地,身姿搖曳,風華絕代。
狐眼中波光流轉,帶著一種純真與嫵媚交織的魔力,牢牢鎖定了古德。
“但你犯了一個錯誤,”玉藻前紅唇微啟,露出一個足以讓任何男子心神失守的絕美笑容,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危險,“一個很可愛,也很致命的錯誤。”
她的話音剛落,古德便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某種極其細微、卻又無孔不入的變化。
空氣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斥著焦臭、血腥、硫磺的汙濁氣味。
而是迅速被一種甜膩的、馥郁的、彷彿百花盛開、又混合了頂級胭脂水粉與女子體香的奇異香氣所取代。
這香氣並不刺鼻,反而讓人聞之身心舒暢,不由自主地放鬆警惕,產生一種慵懶、愉悅、想要沉溺其中的感覺。
同時,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起來,並非實質的阻礙,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讓人思維變得遲緩、意志變得薄弱的奇異力場。
光線在玉藻前周圍微微扭曲,讓她絕美的身影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更添神秘與誘惑。
她的聲音,也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直接鑽進人的心底,輕柔地撩撥著最原始的慾望與情感。
“你看,你很強大,強大到令人驚歎。”
玉藻前又向前走了一步,距離古德不過七八步之遙。
她的目光變得溫柔如水,充滿了理解與憐惜。
“但你也一定很累,對嗎?獨自揹負著這樣的力量,行走在汙濁的人世間,看不到同類,得不到理解……”
她的聲音如同催眠曲,帶著讓人放下一切防備的魔力。
“你還這麼年輕,卻要面對這些醜陋、骯髒的東西……你需要休息,需要放鬆,需要一個能真正理解你、包容你、撫慰你疲憊靈魂的人……”
她又近了一步,五步。身上那甜膩誘人的香氣越發濃郁,眼中的柔情幾乎要溢位來。
“放下警惕吧……放下那些無謂的堅持和殺意……我不會傷害你的……相反,我會幫你,讓你得到真正的寧靜與快樂……”
她伸出了那雙纖白如玉、完美無瑕的手,輕輕按向古德的肩膀,動作溫柔得像是要為他拂去肩上的塵埃。
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粉紅色魅惑靈光。
“讓我幫你……解脫這無盡的負擔與孤獨……”
就在她那散發著誘人光澤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古德肩膀的前一瞬——
一直靜靜站立、眼神似乎都有些迷離的古德,突然眨了眨眼。
眼神清澈,平靜,沒有一絲一毫被魅惑的痕跡。
然後,他皺了皺鼻子,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個……打斷一下。”
他微微後仰,躲開了玉藻前即將按下的手,目光直視著對方那雙瞬間閃過一絲錯愕的狐眼,語氣真誠地發問:
“你是不是有狐臭?”
玉藻前:“…………”
她臉上那完美無缺的、足以顛倒眾生的魅惑笑容,瞬間僵住。
眼中那足以讓鋼鐵化為繞指柔的萬種風情,也如同被冰凍般凝固。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按也不是,收也不是。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安靜了。
只有廢墟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半空中,某兩隻偽神若有若無的痛苦呻吟與抽搐,為這詭異的寂靜增添著背景音。
下一秒,古德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芒。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速度快得超越了玉藻前的反應,如同穿越了空間,一把便精準地掐住了玉藻前那纖細白皙如同天鵝頸項般的脖子。
然後,手臂平穩地上抬,如同拎起一隻不聽話的貓,將這位絕美妖嬈、掌控欺騙與操縱的偽神,生生提離了地面。
“呃……嗬……”
玉藻前絕美的臉蛋上,瞬間佈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她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抓住古德掐住她脖子的右手,試圖掰開那如同鋼鐵澆築的手指,修長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踢。
但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古德那隻手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更讓她恐懼的是,就在被掐住脖子的瞬間,她體內那浩瀚的屬於偽神層次的妖力與欺騙神力,竟然如同被上了最牢固的枷鎖,瞬間凝固、沉寂,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此刻的她,除了這幅比常人堅韌些的軀殼,與一個普通又柔弱的女子沒有任何區別!
“你……你……”
她艱難地從被掐緊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那雙顛倒眾生的狐眼中,此刻只剩下了無邊的恐懼、痛苦,以及一絲茫然的絕望。
她想不明白,自己無往不利、連許多真正神明都曾迷惑過的本命魅惑之術,為何對眼前這個男人毫無作用?
他怎麼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還能如此精準地抓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