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挾著焦糊味、血腥味和那甜膩的狐騷味,從燃燒的廢墟間嗚咽穿過。
三隻偽神那如山如嶽的恐怖氣息,早已將古德和無心牢牢鎖定,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針,刺激著面板。
古德這番話,這種態度,顯然徹底激怒,或者說,侮辱了其中脾氣最暴戾、也最傲慢的一位。
“找死——!!!”
懸於空中的崇德大天狗,發出一聲尖銳刺耳、混合了無數怨魂嘶吼的怒嘯!
它那張赤紅的狗臉上,幽藍鬼火猛地暴漲,顯然氣得不輕。
身為承載天皇怨念與無數戰犯詛咒的偽神,何曾受過如此輕慢的調侃?
它不再有任何廢話,巨大的黑翼猛地一扇!
“轟——!”
狂暴的黑色颶風瞬間成型,捲起廢墟中無數燃燒的碎木、斷裂的金屬和沉重的石塊,如同一場毀滅性的龍捲風,朝著古德和無心當頭罩下!
風中更蘊含著無數道無形無質、卻鋒利無匹的怨念風刃,足以將鋼鐵輕易撕裂,將靈魂切割成碎片!
與此同時,它右手那柄巨大的、看似裝飾的漆黑鐵扇,對準古德,凌空狠狠一劈!
“裂魂之風!”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撕裂空間的漆黑風刃,後發先至,速度遠超颶風,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乎想象,直取古德眉心!
這一擊,蘊含了它“怨念與詛咒”的神職之力,不僅針對肉體,更直斬魂魄,中者即便肉身不毀,靈魂也會被怨念侵蝕、詛咒纏身,永世沉淪!
面對這足以讓一座小山頭消失的恐怖複合攻擊,古德依舊沒躲。
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普通的黑色休閒服,確認沒有被剛才的灰塵弄髒,還順手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下一刻,漆黑風刃與狂暴的怨念颶風,同時降臨!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水滴落入深潭的聲響。
風刃噼到古德面前三尺之處,像是撞上了一堵絕對無形、卻又絕對無法逾越的牆壁,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無聲息地炸裂、潰散,化作一團迅速消散的黑霧。
緊隨其後的怨念颶風,在觸及那無形界限的瞬間,如同撞上礁石的狂濤,轟然四散,其中蘊含的怨念風刃、雜物碎屑,噼裡啪啦地打在無形的屏障上,然後無力地滑落、消散,連古德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能吹動。
古德甚至有空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微微皺眉,對旁邊的無心抱怨道:
“這狗口氣不小,味兒也衝。幾百年沒刷牙了吧?”
無心深有同感地點頭:
“東家說得對,臭死了!比當年我路過的朱家村村頭那漚了十年的糞坑還衝!”
崇德大天狗那赤紅的狗臉,此刻已經紅得發紫,是那雙幽藍鬼火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它周身翻騰的黑氣與詛咒符文瘋狂閃爍,顯示出其內心極度的震驚與暴怒!
它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還遭受如此羞辱?!
“八嘎……!!”
它從牙縫裡擠出怒吼,聲波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古德這才好整以暇地抬起頭,看著空中氣急敗壞的大天狗,臉上露出一種無奈表情,慢悠悠地開口:
“你知道嗎,在我們那邊,像你這種死了幾百年、上千年,不好好去投胎,非要賴在人間,靠著吸食怨念、詛咒活著,還自以為很了不起的鬼東西……”
他頓了頓,在崇德大天狗憤怒的注視下,清晰而認真地說:
“我們一般叫它——‘老賴’。”
崇德大天狗:“…………”
它似乎宕機了一秒,沒太理解這個極具東方特色的詞彙,但直覺告訴它,這絕不是甚麼好詞。
“你知道,對付‘老賴’,最好的辦法是甚麼嗎?”
古德循循善誘,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講道理。
崇德大天狗本能地覺得不妙,黑翼戒備地收攏,鐵扇橫在胸前。
古德自問自答,臉上的笑容瞬間轉冷:
“道理講不通,那就打。一頓打不服,就打兩頓。打到它服,打到它疼,打到它再也不敢‘賴’為止。”
話音未落,古德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指代筆,以面前虛空為紙,隨意地凌空勾畫了幾下。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玄妙的韻律,彷彿在書寫某個古老的契約,又像是在撥動無形的琴絃。
沒有黃表紙,沒有硃砂墨,甚至沒有明顯的法力劇烈波動。
但隨著他指尖劃過,空氣卻發出了細微的、清越的嗡鳴。
一道純粹由金色光芒構成的、複雜而古樸的符籙紋路,在他指尖前方迅速凝成、亮起!
符紋並不巨大,卻凝練無比,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散發著至精至純、煌煌浩蕩的純陽正氣!
那金光並不刺眼,卻讓周圍瀰漫的陰邪黑氣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讓崇德大天狗身上流轉的血色詛咒符文都為之暗淡、遲滯!
崇德大天狗瞳孔猛縮,失聲驚叫:“納尼?!這是……‘真言’?!不!比真言更……古老!更高位!”
“哦?你們這邊管這叫‘真言’?”
古德饒有興致地挑眉,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
“差不多吧。我們那邊,這叫‘符’。這張嘛……”
他手指輕輕一彈,那懸浮的金色符籙便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流光,不快不慢,卻帶著一種“必中”的法則韻味,悠悠然地射向空中的崇德大天狗。
“就叫‘給你三秒鐘考慮,是跪下唱征服,還是被打到跪下唱征服’符。名字長了點,但意思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