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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第396章 想要復活愛人的陳文翰

2026-03-21 作者:真真真閒著來逛逛

私奔的第七天,在河北一個小鎮的客棧裡,她被聞訊追來的父兄和族人,強行綁上了回家的馬車。

她哭喊著“陳先生”,指甲在馬車木板上摳出了血。

陳文翰被她的父兄和幾個膀大腰圓的族人打得頭破血流,倒在泥濘的雨地裡,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消失在雨幕中,帶走他生命裡唯一的光。

第十天,奄奄一息的陳文翰勉強爬回北平時,聽到的訊息,讓他整個世界瞬間崩塌、粉碎、化為冰冷的塵埃。

她,蘇婉,在被帶回家、鎖在柴房、被告知已為她定下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後的第三天清晨,用一根麻繩,把自己吊死在了柴房的房樑上。

被發現時,身體已經冰冷僵硬。

不,她沒有吊死。

在最後的時刻,她扯斷了麻繩,衝出了家門,一路狂奔,在無數路人驚愕的目光中,縱身跳進了北平冬日冰冷刺骨的護城河。

等陳文翰發瘋般衝到河邊時,看到的只有河岸上圍觀的冷漠人群,和剛剛被打撈上來、平放在冰冷石板上的、那具溼淋淋的、蒼白浮腫到幾乎認不出的身體。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離家時穿的、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早已被河水浸透,緊緊貼在早已失去溫度的身體上。

散亂的黑髮黏在青白色的臉頰上,眼睛微微睜著,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沒有了月牙般的弧度,沒有了光彩。

在她身體旁邊的石板上,還散落著幾顆從她緊緊攥著的手心裡掉出來的、同樣被河水泡得發脹冰冷的糖炒栗子。

那一刻,陳文翰沒有哭,沒有叫。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走過去,跪在那具冰冷的身體旁邊,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輕輕拂開她臉上的溼發,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她早已僵硬的手指間,取下了一小縷同樣溼透、糾纏在一起的髮絲。

十年了。

這縷髮絲,被他用最柔軟的錦囊小心裝好,貼身收藏了整整十年。

從北平到上海,從上海到香港,從香港乘船到埃及,從開羅到塞得港,再到這片死亡沙漠的最深處。

這縷髮絲,是他活著的唯一意義,是他十年間啃下晦澀難懂的古埃及文、鑽研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亡靈法術、忍受孤獨、質疑、甚至自我厭惡的唯一動力。

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等一個傳說中能夠逆轉生死、溝通冥界、喚回亡者的咒語。

現在,他等到了。

就在他手中這兩本蘊含著古埃及至高神秘力量的經書裡,就在腳下這座被隱藏了三千年的、真正用於召喚冥界主宰的祭壇之上。

陳文翰用袖子狠狠地、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將洶湧的淚水與鼻涕抹去,卻抹不幹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悲傷與決絕。

他捧著兩本經書,深吸一口氣,踩著冰冷粗糙的石階,一步步,堅定地,登上了祭壇頂端。

站在那刻滿詭異紋路的圓形石槽前,他沒有任何猶豫,按照記憶中某種古老記載的描述,將左手捧著的《亡靈黑經》,小心翼翼地放入石槽左側一個與之形狀完全契合的凹槽中。

又將右手的《太陽金經》,放入右側的凹槽。

“咔噠。”

一聲輕微的、彷彿機關咬合的脆響。

“嗡——”

整座巨大的黑色祭壇,從最底層的基座開始,驟然亮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火光或陽光的明亮,而是一種深邃、幽暗、彷彿來自無底深海或者冥河之底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迅速沿著祭壇表面那些扭曲的紋路向上蔓延、流淌,眨眼間便充滿了每一道刻痕,將整座七級祭壇渲染成一座通體散發著不祥幽藍光芒的、矗立在沙漠烈日下的詭異燈塔!

光芒映照著陳文翰蒼白淚溼的臉,讓他看起來如同來自幽冥的鬼魂。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的、混合了陳年血腥、腐敗香料、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虛無”本身氣味的怪誕氣息。

陳文翰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面對著石槽,緩緩地、無比鄭重地,跪了下去。

雙膝磕在冰冷堅硬的石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穿著的、早已被汗水浸透又捂幹無數次的中衣最內側,掏出了那個儲存了十年、邊緣早已磨損褪色、卻依舊乾淨整潔的錦囊。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錦囊口繫著的紅繩,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琉璃。

錦囊裡,沒有別的,只有一小撮用紅線仔細繫好的、早已失去光澤、變得乾枯灰白、卻依舊能看出曾經柔亮烏黑的髮絲。

蘇婉的髮絲。

陳文翰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他捧著這撮髮絲,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將臉深深埋進去,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混合著淚水、沙土和一種近乎神聖的瘋狂。

他將那撮繫著紅線的髮絲,極其小心、極其端正地,放在了石槽正中央、那個位於兩本經書之間的、一個微微凹陷的小圓坑裡。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身體的顫抖,伸出沾滿淚水和沙土、卻異常穩定的雙手,翻開了面前凹槽中那本《亡靈黑經》。

沉重的金屬封面被開啟,露出裡面以某種暗紅色顏料書寫在不知名皮革上的、密密麻麻的聖書體咒文。

那些文字在幽藍的祭壇光芒映照下,彷彿在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

陳文翰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經書某一頁,那上面用更加暗沉、彷彿乾涸血液寫就的一段咒文。

他張開嘴,用十年苦練、早已滾瓜爛熟、卻從未敢在無人處大聲念出的、標準而古老的上埃及語發音,一字一句,清晰而顫抖地,開始誦讀:

“以賽特之骨為杖,以阿波菲斯之息為引……”

“穿越荒漠(Duat)的黑暗,渡過冥河(Nile of the Underworld)的寂靜……”

“俄賽里斯(Osiris)……冥界之主,亡者之王,真理殿堂的審判者……”

“您……虔誠而卑微的僕人……在此,向您獻祭……”

他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祭壇區域迴盪,與幽藍的光芒、詭異的紋路、不祥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構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唸完開篇的獻祭導語,陳文翰的聲音頓了頓。

他緩緩抬起頭,淚流滿面地望向祭壇前方虛無的空氣,彷彿那裡站著那位至高無上的冥神。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

“我自己的靈魂……不夠,對吧?”

“我知道的……像我這樣懦弱、無能、苟活了十年卻一事無成的靈魂……分量太輕,不值一提……您看不上……”

他臉上露出一絲慘然到極點的笑容,混合著無盡的悲傷與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

“您要更貴重的祭品……更多的生魂……更鮮活的生命力……對嗎?”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淚眼朦朧地望向祭壇之外,那片他剛剛奔襲而來的、此刻正被死亡與戰鬥籠罩的廢墟。

在那裡,他看到那個身穿埃及本地服飾的東方青年,正以一種平穩卻迅捷的速度,朝著祭壇方向走來。

儘管隔著一段距離,儘管周圍光線扭曲,陳文翰依然能感覺到對方那平靜目光中蘊含的、洞悉一切的銳利,以及一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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