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蝠本人如遭萬鈞重錘當胸轟擊,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金紙,仰天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烏黑血液,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嵴梁骨,踉蹌著向後連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急劇衰敗下去。
他賴以成名、橫行多年的血蝠秘術,與他心神相連的本命蝠群,竟被人一聲喝破,一聲喝散!
這得是何等恐怖、何等精純、何等浩瀚的氣血與修為?!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看著古德那依舊挺拔平靜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恐、駭然,以及一絲徹底絕望的灰敗。
另一邊的“地老鼠”也被阿草的荊棘藤蔓纏得焦頭爛額,本就心煩意亂,又被古德這如同天神震怒般的一聲斷喝震懾,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心臟都漏跳了好幾拍,心神瞬間失守,動作不由得慢了半拍,露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破綻。
無心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他眼中精光一閃,抓住地老鼠這瞬間的遲滯,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獵豹般竄出!
右手五指捏攏,純陽血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拳鋒,整隻拳頭隱隱泛起一層古銅色的微光,帶著一股剛猛無儔、一往無前的氣勢,一記毫無花哨、簡單粗暴到極致的直拳,結結實實印在地老鼠倉促間抬起、試圖格擋的一對分水峨嵋刺交叉點上!
“鐺——!!”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爆鳴!火星四濺!
地老鼠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如同發狂的蠻牛,順著峨嵋刺狠狠撞入他的手臂,再衝進他的身體!
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那對精鐵打造、淬了劇毒的峨嵋刺拿捏不住,脫手飛出,打著旋兒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而他整個人,更是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慘叫著向後倒飛出去,“咔嚓”一聲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又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像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只剩下“哎喲哎喲”痛苦呻吟的份,爬都爬不起來了。
樹林陰影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準備配合血蝠和地老鼠一起發動總攻的諸多黑影,此刻全都被這摧枯拉朽、近乎神魔般的恐怖威勢徹底震懾住了!
一個個僵在原地,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提現身動手了。
有些膽小的,甚至已經開始悄悄往後縮,打起了退堂鼓。
古德緩緩收勢,周身那令空氣扭曲的恐怖氣血異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股如山如嶽、深沉如海的磅礴壓迫感,卻依舊沉甸甸地籠罩在這片林間空地。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樹林陰影晃動的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
“還有誰,想上來試試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潛伏者的耳中。
無人應答。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山風吹過林梢,帶起的連綿不絕的“沙沙”聲,像是在為剛才那短暫而震撼的一幕伴奏,又像是在嘲笑那些黑影的膽怯。
毛小方也被古德這雷霆萬鈞、一聲喝散千蝠的手段深深震撼,但他心志極為堅定,知道此刻分秒必爭,正是佈陣的黃金時機。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手中勾勒陣紋的“陽墨”毛筆動得更快、更穩,筆走龍蛇,金紅色的線條在岩石上迅速蔓延、交織、成型。
“孟海!鬱達初!不要分心!加快速度!”
毛小方頭也不抬,沉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是!師父!”
孟海和鬱達初也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聞言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有絲毫怠慢,手上動作又快了幾分,按照師父之前的吩咐,將一件件佈陣材料精準地放置在預定方位,並且開始配合毛小方,在一些次要的節點上,協助刻畫連線符文。
沒了“血蝠”和“地老鼠”的騷擾,加上樹林裡那些伏兵被古德一喝之威徹底鎮住,佈陣的進度頓時大大加快。
毛小方不愧是精通風水陣法的大行家,在地面成功勾勒完第一個、也是最核心的陣紋後,毫不停歇,身形如風,在鬱達初和孟海已經放置好的另外八個陣基之間快速移動。
他或是用指尖蘸著特製的“陽炎粉”,在銅鏡背面刻畫導引符文;或是用玉筆蘸著“午時水”,在陽玉表面書寫聚靈秘咒;又或是以自身法力為引,在桃木樁和特定石塊上烙下鎮煞印記……
每一步都精準無誤,每一筆都蘊含著純正的天道派法力。
日頭越爬越高,漸漸接近天空正中的位置。
陽光變得越發熾烈、純粹,天空湛藍如洗,正是午時陽氣最盛、最烈之時!
當毛小方在最後一個陣基。
那塊位於墓口正北方向的“玄武鎮陰石”上,落下最後一筆符文,並咬破指尖,將一滴蘊含純陽法力的精血點入符文核心的剎那——
“嗡……!”
九處陣基節點,包括地上那個核心陣紋,同時微微一震,發出一陣低沉而奇異的共鳴嗡鳴!
緊接著,九道肉眼難辨、卻真實存在的純陽氣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瞬間串聯,彼此貫通,連線成一個完美而玄奧的整體!
一個覆蓋了墓口以及周圍八九丈範圍的、巨大、複雜、充滿古樸道韻的淡金色陣法虛影,在地面上一閃而逝,隨即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隱入下方地脈之中,與大地融為一體。
毛小方額頭汗水淋漓,如同水洗,灰色道袍的後背早已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呼吸有些急促,顯然這番佈陣對他法力和心神的消耗極大。
但他那雙總是清澈堅定的眼眸裡,此刻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如釋重負的光芒,他抬頭看了一眼幾乎就在頭頂正上方的烈日,神色肅穆莊嚴,雙手迅速掐動最後一道、也是最為關鍵的法訣,口中朗聲清喝:
“‘子午九陽局’——地脈連通,天時引動,起!”
隨著他法訣完成,咒言落下。
“嗡——!”
一聲更加清晰、更加悠長的嗡鳴,自眾人腳下大地深處傳來!
這一次,不再是陣基的共鳴,而是整個陣法區域與地脈、與天時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以墓口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的地面,溫度開始以一種可以清晰感知的速度上升!
但這種升溫並非夏日午後的燥熱,而是一種溫和、持續、令人從內到外感到舒暢熨帖的暖意,如同冬日裡曬著最舒服的太陽。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終年不散的陰溼腐朽氣息,如同遇到了剋星,被迅速驅散、中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乾燥、充滿生機的感覺。
天空之中,那熾烈的陽光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變得更加凝聚,絲絲縷縷肉眼幾乎看不見、卻能清晰感覺到的至陽之氣,如同受到召喚,從高空垂落,緩緩匯入陣法籠罩的範圍之內。
而墓穴入口處,那股如同實質般不斷向外滲出的、冰寒刺骨的陰煞屍氣,此刻就像是燒紅的鐵塊丟進了冷水裡,發出“嗤嗤”的、彷彿冰雪消融般的細微聲響,被陣法升騰而起、越來越盛的陽和之力牢牢擋住、壓制、消磨!
從幽深墓道深處隱隱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屍吼和陰風呼嘯聲,也彷彿被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變得微弱、模糊了許多。
“陣法已成!正在自主接引、匯聚‘午時正陽’!”
毛小方感受著周圍氣場的變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但隨即又轉為凝重。
他看向古德,快速說道:
“古道友,陣法已穩,正在持續壓制、消磨墓中陰煞。但核心未破,隱患仍在,尤其是下面主墓室……必須趁此陽氣最盛之時,下去做最後一擊,徹底搗毀養屍核心,或至少重創其根源!否則一旦過了午時,陽氣轉衰,恐生變故!”
“叮,接到訂單,毛小方請求你下墓進行最後一擊。獎勵公里點數。”
古德眉頭一挑,毛小方不虧是訂單激發器啊,還好他一大早就參與進來了。
“行,交給我。”
為了完成訂單,古德干脆利落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