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支線訂單‘保護毛小方徒弟’、‘佈置干擾陣法’已完成。獎勵結算：公里點數1500點。”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古德腦海中響起。
古德正站在墓道口，夜風吹過他沾了些許灰塵的衣角。
聽到這聲音，他挑了挑眉，心裡那點因為惡戰而起的躁意，散去了些許。
“保護徒弟和佈陣的訂單結了點……還行。”
這點數足夠把一個技能從LV0點到LV3了，系統還是挺大方的。
他面上不顯，目光掃過眼前景象。
天色早已黑透，幾支插在墓口巖縫裡的火把，是此刻唯一的光源。
火苗被夜風吹得噼啪作響，忽明忽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晃動的光影，映照出各異的神色。
激戰後的短暫寂靜，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傷者壓抑的呻吟，還有地上那幾個被符咒定住、尚未完全淨化的屍傀偽軍，偶爾從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拉風箱般的“嗬嗬”聲，在寂靜中格外瘮人。
毛小方就站在古德身側不遠。
他已經聽完了古德簡略敘述的下層遭遇。
關於雷罡的飛頭降，關於黑玫瑰和小蝦米的潛入。
此刻，這位素來沉穩持重的道長，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震驚與暴怒，漸漸沉澱為一種深沉的、帶著痛心的悲涼，以及更沉重的凝重。
他緊閉著嘴，下頜線繃得很緊，胸口起伏了幾下，顯然在強行平復翻湧的心緒。
終於，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轉向古德，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古道友所言……句句在理。眼下最要緊的，是收拾這裡的爛攤子，然後……”
他目光轉向地上那兩個被符咒定住、只有眼珠能驚恐轉動的夜行人，眼神複雜難明。
“從這二人身上，問出我那……問出雷罡更多的謀劃。知己知彼，方能應對。”
古德沒再多說，徑直走到黑玫瑰和小蝦米跟前。
兩人還保持著被他從下面拎上來時的僵硬姿勢，一個穿著緊身皮衣，曲線誇張，此刻卻狼狽不堪。
一個戴著滑稽的鴨舌帽，滿臉涕淚。
古德隨手彈指解除了黑玫瑰和小蝦米身上的“靜音符”，但“定身符”依舊保留。
能說話，但動不了，這樣問話最方便。
“啊——！！！”
靜音符剛解，一聲尖利刺耳、帶著哭腔和極度驚恐的尖叫就猛地從黑玫瑰喉嚨裡爆發出來，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放開我！你們這些妖道！邪術！快放了老孃！毛小方！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暗算我們！有本事真刀真槍打一場，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算甚麼英雄好漢！”
她一邊尖叫，一邊眼珠拼命亂轉，試圖看清周圍情況，嘴裡卻不肯服軟，習慣性地撒潑倒打一耙。
小蝦米則沒那麼硬氣，符咒一解，立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鼻涕湖了一臉，聲音哆哆嗦嗦，滿是恐懼：
“毛師傅饒命啊！毛師傅！我們是被逼的！我們不想的！是雷罡！是雷罡那個老妖怪逼我們下來的！他說我們不聽話就殺了我們！饒命啊！”
毛小方眉頭緊緊皺起，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只能動嘴的兩人，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貧道毛小方。你二人究竟是何來歷？與雷罡是何關係？他派你們潛入太后陵寢，意欲何為？除了你們，他在甘田鎮還有哪些同黨？一五一十，從實道來！”
黑玫瑰雖然身體不能動，但嘴巴依然硬得很，眼珠子滴熘熘轉著，試圖矇混：
“毛師傅？哦，你就是伏羲堂的毛小方毛師傅啊？久仰久仰！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我們就是聽說這山裡有個前朝古墓，好奇，下來瞧瞧，撈點……
啊不是，是瞻仰一下前朝古蹟！甚麼雷罡火罡的，真不認識！你快叫這位……這位好漢把我們放開，咱們有話好說，都是江湖同道，何必傷了和氣？”
她試圖擠出笑容，但臉上的驚恐讓那笑容顯得十分滑稽。
古德都懶得聽她這番胡扯，直接對毛小方道：
“毛道長，我下去時，聽到他們對話，是要破壞養屍陣，向雷罡換取修行法門。這女人叫黑玫瑰，小的叫小蝦米，應該是雷罡近期收攏的江湖人士，用來做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黑玫瑰？小蝦米？”
毛小方咀嚼著這兩個頗有些市井氣的名字，眉頭未展，顯然沒甚麼印象。
一直站在旁邊，臉上帶傷卻依舊挺直腰板的警察隊長宋子隆，此刻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開口道：
“黑玫瑰？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前些日子下面弟兄提過一嘴，說鎮上最近來了個外地的女人，帶著個半大孩子，行蹤有點鬼鬼祟祟，難道就是他們？”
“是不是，審一審便知。”
古德語氣平淡，目光轉向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蝦米。
這孩子年紀小，心志不堅，嚇破了膽，正是突破口。
“小蝦米！”
古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直入小蝦米耳中。
“你來說。雷罡除了讓你們下來破壞養屍陣，還交代了你們甚麼？他在甘田鎮，還有甚麼別的佈置？同黨都有誰？藏在哪裡？一五一十說出來，念你年幼無知，或可酌情從輕發落。若是再有半句虛言，或者不說……”
古德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落在小蝦米身上，配合著他剛才展現的如同魔神般的武力，以及此刻墓口搖曳火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的側臉，無形的壓力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小蝦米。
小蝦米被古德這一看，嚇得渾身劇顫，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都變了調：
“我……我說！我全說！玫瑰姐！我們說了吧！不然……不然他們會殺了我們的！這位好漢老爺真的會殺人的！” 最後一句幾乎是哭喊出來的。
“小蝦米！你給我閉嘴！你敢胡說八道試試！”
黑玫瑰急了，尖聲厲喝，試圖阻止。
“玫瑰姐！我怕！我真的好怕啊！”
小蝦米徹底崩潰了，哭喊道。
“雷罡大人……不，不是大人！是雷罡那個老怪物！老毒物！是他找到我們的！就在半個月前，我們在省城碼頭混飯吃，被他盯上了！
他說……他說看我們有點江湖底子，手腳還算利索，讓我們替他辦事……事成之後，就教我們真正的法術，還能給我們一大筆錢，夠我們花一輩子！”
他抽抽噎噎，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下去：
“他先讓我們來甘田鎮，盯著伏羲堂，盯著毛師傅您的動靜，每天都要向他報告。後來……後來就讓我們找機會，潛入這個慈禧太后的墓裡，找到甚麼……甚麼養屍陣的‘陣眼’，用他給的一根黑錐子，狠狠扎進去！
他說只要那錐子扎進去，陣法就會被破壞，墓裡積攢了好多年的陰氣就會失控亂竄……他就能在外面用邪法，趁機收取最精純的甚麼‘屍王陰煞’，煉成一顆‘玄陰屍丹’……”
小蝦米越說越怕，聲音發顫：
“他說……他說只要煉成那屍丹，他不但能治好眼睛，還能功力大進，到時候……到時候就能控制整個甘田鎮，把毛師傅您……還有所有不聽他話的人，都……都……”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了，但意思誰都明白。
“破陰錐？”
古德有些無語，這雷罡腦子看來不太好使，甚麼事情都跟屬下交代的一清二楚。
不過吐槽歸吐槽，古德上前毫不客氣地扯下黑玫瑰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破舊包裹。
黑玫瑰氣得破口大罵，卻動彈不得。
古德無視她的叫罵，在包裹裡翻找幾下，很快在一個隱秘的夾層裡，摸到一根冰冷堅硬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正是一根長約三寸、通體烏黑、看不出具體材質、入手冰涼刺骨、頂端被打磨得異常尖銳的錐子！
錐身上，刻滿了細密如蚊足、扭曲邪異的符文，即便只是拿在手中，都能感覺到一股陰毒、晦暗、專門針對地脈陰氣的邪異氣息在緩緩流轉。
“是這東西。”
古德將黑錐遞給毛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