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毒爪大漢在古德出現的瞬間,就感到一股令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死亡危機將他徹底鎖定、籠罩!
他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著豎起,面板如同被針扎般刺痛。
哪裡還顧得上攻擊毛小方,怪叫一聲,拼盡全力想要收回前探的毒爪,身形更是瘋狂向後暴退,同時將那雙淬鍊多年、堅硬逾鐵的烏黑毒爪交叉護在胸前,試圖格擋。
但,古德的劍,豈是他想擋就能擋,想退就能退的?
劍光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勢”的碾壓,彷彿早就預判了他所有的退路。
毒爪大漢驚恐地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閃躲,如何格擋,那道沉重的劍影,都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著他的雙爪和胸膛!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快刀切過熟透的西瓜。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毒爪大漢那雙曾撕碎過不知多少對手、淬有見血封喉劇毒、堅逾精鋼的烏黑利爪,在那柄看似古樸的青銅闊劍面前,竟如同紙湖的一般,被輕易地、平滑地從中斬斷!
斷爪帶著一溜烏黑的血線,拋飛而起。
緊接著,劍勢未盡,順勢劃過。
“噗!”
又是一聲悶響。大漢交叉格擋在胸前的雙臂手腕,也被齊腕斬斷!
黑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兩隻光禿禿的手腕斷口處狂飆而出!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爪子!!”
毒爪大漢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他臉龐扭曲得如同惡鬼,抱著光禿禿、血流如注的雙腕,踉蹌著向後跌倒,在地上瘋狂翻滾,再也沒了之前的兇悍。
古德甚至沒有多看這廢人一眼,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手腕一翻,沉重的青銅闊劍順勢橫掃,帶起一片肉眼可見的、扇形的狂暴罡風,如同無形的牆壁,朝著那搖動招魂幡、不斷噴灑鬼火粉末以及躲在後面操控屍傀的三個邪修,轟然壓去!
罡風未至,那凌厲無匹的鋒銳氣息和灼熱陽剛的血氣,已讓三人亡魂大冒,頭皮發麻!
“快退!不可硬接!”
“擋不住!躲開!”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怪叫著拼命向後退竄,或是將手中的招魂幡、鬼火囊等邪器拼命擋在身前,試圖減緩那恐怖的罡風。
“砰砰!卡察!嘩啦!”
罡風席捲而過,如同摧枯拉朽。
那杆散發著惑神灰霧的招魂幡,旗杆應聲而斷,幡面被撕成碎片。
噴灑鬼火粉末的邪修手中那個鼓囊囊的皮囊,被罡風直接打爆,裡面腥紅的粉末漫天飛揚,反而迷了他自己一臉,嗆得他連連咳嗽。
幾具衝在最前面、試圖為主人擋災的屍傀,更是如同被狂奔的遠古巨象正面撞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便直接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混合著朽木、碎布,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牆壁上,噼裡啪啦散落一地,徹底沒了動靜。
那御鬼老者見勢不妙,心知今日踢到了鐵板,不,是撞上了閻王!
他眼中厲色一閃,口中急速唸誦咒文,手中白骨法杖頂端那冒著黑煙的骷髏頭綠光大盛。
他將剩餘還能控制的五六道最為兇戾、體型也最大的鬼影,全部催動,如同赴死的猛鬼,發出刺耳的尖嘯,從不同方向撲向古德,試圖干擾他的視線和行動,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時間。同時,他腳步悄悄向後挪移,隨時準備轉身就跑。
古德看著那幾只張牙舞爪撲來的兇魂,臉上露出一絲不耐。
他冷哼一聲,左手一鬆,將一直拎著的黑玫瑰和小蝦米如同扔垃圾般,隨手丟在旁邊的空地。
空出的左手不慌不忙,捏了一個極其簡單、卻蘊含至陽破邪真意的驅邪手印,朝著前方那幾只鬼影,隨意地一推。
“破。”
一字真言吐出,聲音不大。
但就在他手印推出的瞬間,一股精純、浩蕩、灼熱如同正午驕陽、又似火山噴發般的磅礴純陽血氣,隨著手印轟然爆發!
這股血氣是如此精純、如此熾烈,以至於在昏暗的墓道中,竟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漣漪,以古德為中心,向四周猛然擴散!
“嗤嗤嗤嗤——!”
那幾只兇戾無比的鬼影,甫一接觸到這淡金色的純陽氣浪,就如同滾湯潑雪,又似黑暗遇到了最熾烈的陽光,連最後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消融、淨化,轉眼間便化作了幾縷微不足道的青煙,消散在空氣中,再無痕跡。
“噗——!”
御鬼老者如遭雷擊,仰天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烏黑血液,手中那柄視若珍寶的白骨法杖,頂端骷髏眼中的綠光驟然熄滅,杖身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臉上血色盡褪,看向古德的眼神,已不再是駭然,而是如同看到了真正的地獄魔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自己苦修多年的御鬼之術,被對方這隨手一擊,幾乎廢掉了一半根基!
從古德如同魔神降臨般現身,到毒爪大漢雙腕被斷慘嚎倒地,再到三大邪修邪器崩毀、屍傀粉碎,最後御鬼老者鬼影淨化、吐血重傷……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
快得讓許多人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
剛才還岌岌可危、近乎絕望、下一刻就要全線崩潰、血濺當場的慘烈局面,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被這突然殺出的男人,以最簡單、最粗暴、最碾壓的方式,生生逆轉!
整個墓道口,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只剩下毒爪大漢斷斷續續的哀嚎,以及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毛小方壓力驟去,踉蹌兩步,以桃木劍拄地方才站穩。
他看向擋在自己身前那道高大挺拔、如山如嶽的背影,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複雜感慨。
他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幾下,想說甚麼,卻發現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顫抖的長嘆,對著古德的背影,深深一揖:
“古……古道友……此番……又是多虧你了!大恩……貧道,沒齒難忘!”
言語中的感激,已是無以復加。
“東家!!”
無心則是大喜過望,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只覺得渾身傷口傳來的疼痛都輕了許多。
他趁機一拳逼退那個因為古德出現而嚇得手忙腳亂的邪修,迅速退到古德身邊,雖然滿身浴血,卻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你可算來了!你再晚來一步,我這身好不容易練出來的腱子肉,怕是都要被那毒爪子卸下來下酒了!”
鬱達初和孟海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傻傻地看著古德,又看看地上慘嚎的毒爪大漢和吐血萎靡的御鬼老者,再看看那一片狼藉的戰場,腦子裡嗡嗡作響,彷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一直跟在師父身邊、看起來頗為客氣、偶爾還有些深不可測的古先生。
原來師父說的沒錯……這位不只是道法高深、見識廣博,動起手來,竟然……竟然也如此的兇悍,怪不得飛僵也不是他的對手!
簡直像是人形兇獸,不,是戰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