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精靈,聽我號令,生長!纏繞!”
阿草腳步不停,踏著一種與道家步法迥異、卻充滿自然韻律的奇特步法,周身上下泛起淡淡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光暈。
她雙手向地面、向牆壁那些潮溼的縫隙虛按。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墓道口附近,那些石縫中頑強生長的苔蘚、牆角溼滑的地衣、甚至一些從磚縫中鑽出的不知名雜草,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蔓延起來!
翠綠的藤蔓變得粗壯堅韌,沿著地面和牆壁飛速竄出;柔弱的草葉變得如同鋼絲般強韌,相互交織。
這些瘋長的植物,如同活過來的無數綠色觸手,靈活地纏繞向那些剩餘的“屍傀偽軍”,以及正在猛攻鬱達初和孟海的那兩個前朝武道高手的腳踝、手腕、甚至腰身!
“嗯?甚麼妖法?!”
用刀的老者一刀斬斷幾根纏向腳踝的藤蔓,卻發現斷口處立刻有新的藤蔓長出,不禁眉頭大皺,攻勢為之一緩。
用峨眉刺的老者更是被幾叢突然從地面爆出、堅韌異常的雜草絆了一下,身形微滯,給了孟海喘息之機。
這些草木的力量,自然無法真正長時間困住內力深厚的武道高手,但足以讓他們身形遲滯,招式出現片刻的破綻,給了鬱達初和孟海寶貴的喘息和反擊機會。
而對於那些本就神智不清、只憑蠻力的“屍傀偽軍”,這些瘋長的草木則效果顯著,大大延緩了他們的攻勢,將他們暫時困在原地,有效保護了身後的普通鎮民。
幾乎就在阿草出手的同時,又一個意外之人加入了戰團。
只見一個穿著民國時期深藍色警服的男人,身形矯健地衝入混亂的鎮民群中。
他動作乾脆利落,手持一把駁殼槍,眼神銳利。
“砰!砰!”
兩聲槍響,精準地打在兩個試圖繞過草木纏繞、撲向老弱婦孺的“屍傀偽軍”膝蓋上。
子彈雖未能將其擊斃,但強大的衝擊力讓他們慘嚎著撲倒在地。
隨即,這警察毫不猶豫地扔掉打空的手槍,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根烏黑的短警棍,揉身而上,與另一個撲來的“屍傀偽軍”纏鬥在一起。
他招式簡潔,沒有花哨,卻狠辣有效,明顯也練過武,且實戰經驗豐富,竭力將身後的百姓護住。
場面,一時陷入了混戰與膠著。邪修術法詭異陰毒,武道高手經驗老辣,屍傀偽軍瘋狂悍不畏死。
而毛小方師徒、無心、阿草、神秘警察,加上一條靈性十足的小白蛇,拼盡全力,各展所能,勉強在墓道口這狹窄之地構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護著身後數十名驚恐的鎮民。
但任誰都看得出,形勢依然危急,尤其是毛小方和無心面對的數名邪修主力,壓力最大,時間稍長,恐有潰敗之虞。
視角轉回下層,慈禧主墓室。
古德伏在祭壇漢白玉基座的邊緣,最後一根土黃色的“五行斷陰樁”已然緊緊握在右手之中。
雖然相隔甚遠,且有土層墓室阻隔,但他那經過強化的感知,依舊能隱約捕捉到上層傳來的、沉悶的搏擊聲、爆炸聲、以及駁雜混亂的氣機波動。
戰鬥的激烈程度,遠超預期。
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
將全身法力與氣血之力,凝聚於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指如劍,指尖隱隱泛起一層白玉般的光澤。
對準腳下那塊看似與其他無異、實則下方地脈氣息最為深沉渾厚的白玉磚石猛地一指點下!
“噗!”
一聲輕響,指尖蘊含的破煞銳氣,如同無形的金剛鑽,在堅硬的漢白玉磚石上,硬生生“鑽”出了一個黃豆大小的淺坑,直透下方陰溼地脈。
緊接著,他右手如電,將土黃短樁的尖端對準淺坑,左掌疊在右掌之上,運足全身氣力,狠狠向下一拍!
“鏗!”
一聲低沉的金石交擊之音。
短樁如同熱刀切黃油,順暢無比地貫入淺坑,直沒至頂,只留下一個與周圍漢白玉色澤、紋理幾乎完全一致的微小凸起,不細看根本無法發覺。
就在這中央“土”位斷陰樁徹底打入地脈節點的瞬間——
“嗡……”
整個漢白玉祭壇,乃至整個龐大恢弘的主墓室,都極為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劇烈搖晃,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佛大地脈搏的紊亂。
那原本如同江河奔流、源源不斷、均勻而穩定地輸向三具玉棺和數百靜立屍兵的陰煞地氣,彷彿被一隻無形而有力的巨手扼住了最主要的主動脈!
地氣流量,驟然銳減了足足三成以上!
並且變得斷斷續續,忽強忽弱,流轉的軌跡也出現了紊亂的徵兆,不再如之前那般穩定而高效。
“四象鎮煞符”干擾四方氣機場域,“五行斷陰樁”截斷核心地脈供養!
內外雙陣的“內陣”部分,已然成功布下,效果立竿見影!
成功了!“四象鎮煞符”干擾四方氣機,“五行斷陰樁”截斷核心地脈供養,內外雙陣的“內陣”部分,已然完成大半,效果立竿見影!
古德心中一鬆,正欲抽身撤離,返回上層支援。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
“噠……”
“噠……”
“沙……”
“沙……”
一陣極其輕微、但在死寂墓室中卻顯得格外清晰的腳步聲,從上方他下來的那條石階通道中傳來!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腳步聲,正一前一後,沿著那幽深曲折的石階,向下而來!
一個略顯沉重、遲緩,落地有聲,彷彿承載著不輕的分量,步伐間距穩定。
另一個則輕微、細碎許多,落地幾乎無聲,但步伐頻率很快,緊跟著前一個。
聽聲音,是一重一輕,一大一小的兩個人!
古德霍然抬頭,眼神銳利,瞬間鎖定了黑黢黢的通道入口。
這個時候,會是誰下來?
毛小方他們還在上面苦戰,絕無可能抽身。
是無心?不對,腳步頻率和輕重都不像。
是邪修的同夥?還是這墓裡原本就有的、被驚動了的東西?
各種念頭在古德腦中閃電般掠過。
古德緩緩站直身體,將插在石縫中的火把拔出,握在左手。
右手,則悄然按在了背後那柄青銅闊劍的劍柄之上。
體內《混元六九篇》功法全力運轉,氣血奔流如江河,法力凝聚於四肢百骸。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面對著通道入口,如同磐石,等待著那不速之客從黑暗中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