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歷代女子,皆以追殺將臣為己任,幾乎成了束縛這個家族的沉重宿命。而將臣……
古德想到那位在《僵約》裡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偶爾醒來談談戀愛、其實並不算特別熱衷滅世的殭屍之王,只能暗自搖頭。
這馬家,某種程度上,也是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人。
只能說,將臣的脾氣,是真的好過頭了,換個人被這麼追著殺幾千年,早掀桌子了。
不過……馬丹娜出現在這裡,還在追蹤將臣,那是不是意味著,僵約的主線劇情,或者說某些重要節點,已經開始或即將開始了?
況天佑,山本一夫……這些名字在他腦中掠過。
古德忽然覺得,自己那“擺爛”的想法,似乎有點過於天真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旋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
“唉,訂單……公里點數……”古德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吐槽歸吐槽,系統的任務還是要完成的。
要是把黃庭經》和《六九篇》升級到LV5,或許LV5以上,那這次的訂單任務還是有完成的希望的……
不過還是需要更多的訂單賺公里點數才行,他這邊思緒紛飛,一時陷入了沉默。
“古道友?古道友?”
毛小方溫和的聲音將古德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古德回過神,看向毛小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毛道友,方才有些走神。此次真是多虧你了。”
毛小方擺擺手,笑道:
“古道友客氣了,你我同心協力,方才除此大害。如今飛僵伏誅,屍潮平息,此間陰煞之氣雖重,但日曬雨淋,過段時日自會消散。貧道也要告辭了,還需去前方鎮上看看,是否有百姓受此次屍氣洩露的影響。”
告辭?古德心中一動,看著毛小方那與林九英相似卻又更加溫和親切的面容,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殭屍道長……毛小方……甘田鎮!
對啊!
按照《殭屍道長》的劇情,毛小方的主要活動地點,就是甘田鎮!
那裡簡直就是個靈異事件多發地,甚麼慈禧墓、告魯斯伯爵、玄魁父子……各種妖魔鬼怪、殭屍邪術層出不窮。
毛小方作為鎮守甘田鎮的高人,三天兩頭就要處理各種麻煩,經常需要幫手……
這不就是現成的、穩定的“訂單來源”嗎?
己現在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不如……跟著這位“劇情人物”走走?
再說跟毛小方混熟了,以他那種正氣凜然、有事真上的性格,以後遇到難纏的妖魔鬼怪,說不定就會想到求助自己這個實力不錯的道友?
到時候,那“訂單”豈不是會自己送上門來?
這可比自己漫無目的地亂撞,等著系統隨機發布任務要靠譜多了啊!
想到這裡,古德看向毛小方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熱忱”和“真誠”。
他上前一步,再次鄭重拱手,語氣充滿了感激和堅持:
“毛道友高義,古某佩服。此次援手之恩,不可不謝。在下漂泊四方,暫無定所,不知毛道友仙鄉何處,道場安在?他日古某必定登門拜訪,略備薄禮,以謝今日之情。還望毛道友不吝告知。”
毛小方聞言,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古道友,你太客氣了。你我同為修道之人,守望相助是本分。拜謝之事實在不必,更無需備禮。論道交流,貧道倒是歡迎之至。”
古德卻擺出一副堅持的樣子,眼神懇切:
“毛道長休要推辭。禮數不可廢,還望道長不吝告知寶觀所在,全了古某這番心意。”
毛小方見古德如此堅持,態度又如此誠懇,不似虛情假意,心中也對這位法力高深、性情磊落的年輕散修頗有好感。
他沉吟片刻,便坦坦蕩蕩地笑道:
“既如此,貧道便不再矯情了。貧道在南方粵省一帶的甘田鎮,設有一處小小道場,名曰‘伏羲堂’,平日便在堂中修行,偶爾也為鎮民處理些俗務。
古道友他日若路過粵省,可來甘田鎮尋我。至於拜謝之禮,切莫再提,若來,便是道友相聚,品茶論道即可。”
甘田鎮!伏羲堂!對上了!
古德心中大定,臉上笑容更盛,從善如流地點頭:
“毛道友所言極是,是在下著相了。他日若有緣路過甘田鎮,必定登門叨擾,與毛道友坐而論道,屆時還望毛道友不嫌古某學識淺薄才好。”
“古道友過謙了,歡迎之至。”
毛小方含笑應下,又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以及遠處死寂的大方伯村,嘆了口氣,“此間屍穢之氣仍需時日化散,古道友與無心兄弟也請多加小心。貧道便先行一步了。保重!”
“毛道友保重。”
“毛道長慢走,一路順風。”
古德和無心一同拱手。
毛小方便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步伐穩健地離去,灰色道袍的背影很快也消失在蒼茫的山色之中。
等到毛小方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一旁早就憋了半天的無心,立刻湊到古德身邊,擠眉弄眼,嘿嘿低笑道:
“東家,咱們下一站……是不是就去這位毛道長所在的甘田鎮啊?我看您對他可是熱情得很吶。”
這時,一直聽從古德吩咐、乖乖待在隱匿房車裡的阿草,也小心翼翼地推開車門,探出腦袋,見外面確實安全了,才跳下車跑到古德身邊,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緊張:
“老闆,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古德笑著揉了揉阿草的頭髮,對無心道:
“就你聰明。甘田鎮,當然要去。這位毛道長,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跟著他,說不定能碰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她剛才一直聽從古德的傳音囑咐,老老實實待在車上,古德在之前就開啟了房車的視覺隱匿功能,所以也不擔心阿草被發現,只要阿草不下來就好。
古德是擔心馬丹娜和毛小方這兩位一看就非尋常的修士,對這輛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房車產生過多注意和探究,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房車的來歷,解釋起來太複雜,而且可能觸及他自身的秘密。
“得嘞!東家說去哪就去哪!”無心一臉無所謂。
阿草則是無條件聽從古德的任何決定,只是安靜地點點頭。
“走吧,先離開這兒。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洗洗這一身晦氣。”
古德揮了揮手,轉身朝著房車走去。
無心連忙跟上,嘴裡還唸叨著:“是該洗洗,這味兒,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東家,你那金光咒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層?”
阿草看著兩人的背影,抿嘴笑了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房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緩緩啟動,調轉車頭,駛離了這片瀰漫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山坳,將滿地狼藉的屍骸與尚未散盡的硝煙,漸漸拋在了身後起伏的山巒之間。
前路茫茫,但至少,下一個暫定的目的地,已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