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他跑得極快,氣喘如牛,眼神渙散,似乎身後有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巧的是,古德的房車正處於全隱匿狀態,就停在他奔跑路徑的側前方不遠。
這男子也是運氣好,奔跑的軌跡剛好與車身擦肩而過,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路邊幾叢野草。
若是他再偏過來幾尺,以他這慌不擇路的速度,一頭撞在隱形的鋼鐵車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車內的三人都警覺起來。
“好險……”
副駕駛的阿草拍了拍胸口,剛才那一下要是撞上,雖然車沒事,但那人估計得夠嗆。
此時,坐在後面休息區的無心也早已被驚動,湊到了駕駛艙,和阿草一起,神色嚴肅地看向芭蕉林的方向。
“老闆,”阿草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仔細感應了一下,對古德說,“這林子裡有股妖氣,是草木成精的味道……和我算是同類。但是……”
她又仔細嗅了嗅:
“她的氣息很駁雜,充滿了怨念和血煞之氣,已經害過人了,而且不止一個。”
無心也點了點頭,他雖然沒有阿草對同類氣息那麼敏感,但作為經驗豐富的驅魔人,對妖邪之氣的感知也不弱:
“的確有妖氣,還夾雜著生人慘死的怨氣。東家,這芭蕉林裡的東西,不乾淨,已經成禍害了。”
古德自然也感覺到了。
他修煉《黃庭內景玉經》和《混元六九篇》後,靈覺敏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芭蕉林中盤踞著一股陰冷、淫邪、帶著血腥味的妖氣,正在林間緩緩遊弋,似乎在搜尋剛才逃跑的那個獵物。
“芭蕉精麼……”
古德摸了摸下巴,記憶的閘門開啟。
這場景,這配置……怎麼有點像九叔某部電影裡的開局?
古德腦子裡靈光一閃,這不是……《一眉道長》!
開頭就是芭蕉精害人,被害人的兄弟跑去求救。
這麼說,剛才跑掉的那個男人,就是去找林九英林道長了?
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原本只是路過,沒想到還能碰上這齣劇情。
古德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既然碰上了,不管管好像說不過去,而且還能順便測試一下新員工的能力,或許……還能偶遇一下林九英。
他轉頭,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無心和麵帶厭惡的阿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來,咱們上任家鎮之前,還能順手做個熱身運動。既然這妖精害人不淺,那就替天行道,滅了它。順便……”
他看向阿草:“取了它的妖丹,給你補補身子。草木精靈的妖丹,對你應該大有裨益。”
阿草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謝謝老闆!”
無心一聽,立刻挺起胸膛,往前一步,臉上寫滿了“讓我來表現”:
“東家!這種小妖,哪用得著您親自出手!交給我就行!您和阿草姑娘在旁邊看著,給我壓陣就好!”
他剛簽了合同,拿了高薪,正愁沒機會表現一下自己的價值。
對付一個害人的芭蕉精,在他看來正是展示能力、鞏固飯票的好機會。
古德看著無心積極的樣子,笑了笑,點頭同意:“行,那這次就交給你了。解決得漂亮,回去讓阿草給你加餐,漢堡管夠。”
“漢堡!”
無心眼睛瞬間放出光來,腦海裡立刻回憶起那難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幹勁更是十足。
“東家您瞧好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利索地推開車門,身形敏捷得像只狸貓,幾個起落就衝進了那片幽暗的芭蕉林。
古德不緊不慢地帶著阿草也下了車。
他心念一動,將房車的偽裝從隱匿模式切換回了帶篷馬車形態,並停在官道旁一個顯眼的位置。
這樣,等會兒如果真是九叔過來,看到這輛馬車,也不會覺得太突兀。
兩人循著無心留下的細微痕跡,慢悠悠地走進芭蕉林。
夜晚的林子裡光線更暗,只有些許微弱的月光透過肥大的葉片縫隙灑下,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芭蕉葉特有的青氣,但更濃的是一股淡淡的像是石楠花的腥味和若有若無的陰冷。
沒走多遠,就看見無心站在一株格外粗壯、葉片肥厚的芭蕉樹下。
樹下癱倒著一個穿著民國普通百姓藍色粗布衣褲的年輕男子,雙目緊閉,臉色灰白,氣息微弱。
更詭異的是,這人身上被人用粗糙的紅布條胡亂纏繞了幾圈,頭上還歪戴著一頂小小的可笑的綠帽子,胸前也別了朵褪色的紅花,打扮得不倫不類,像個被隨意裝扮起來的傀儡新郎。
“東家,您看。”
無心指著昏迷的男子,對走過來的古德解釋道,“這男的陽氣虧損得厲害,魂魄都有些不穩,應該是被那芭蕉精迷惑,當了新郎,差點被吸乾。幸好咱們來得及時,再晚點,怕是救不回來了。”
他又指了指林子深處一間亮著昏黃燭光的小木屋:
“那邊應該有人住,可能是看守芭蕉林的。剛才跑掉那個,估計是他兄弟,搬救兵去了。”
古德點點頭,掃了一眼昏迷的男子和那間木屋,心裡的猜測更確定了幾分。
這八成就是《一眉道長》開篇,芭蕉精害人,九叔被請來救場的劇情。
只不過,現在被他截胡了。
“芭蕉精呢?解決了?”古德問無心。
無心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撓了撓頭:
“這個……東家,這芭蕉精有點麻煩。這妖精很狡猾,它的本體應該就藏在這片芭蕉林裡,但具體是哪一株,它利用整片林子的同類氣息做掩護,隱藏得很好。我粗略感應了一圈,沒能立刻鎖定。除非……”
“除非甚麼?”古德問。
無心看了看古德,表情變得有點古怪,眼神裡似乎憋著點笑意:
“除非用點特殊的法子,把它‘引’出來。這芭蕉精,性屬陰,最是喜好……喜好未破元陽的童男子精氣。
若是有符合條件的生人,以特定方式稍稍洩露一點純陽氣息,就像黑夜裡的燈火,它自己就會忍不住主動現身……”
說著說著,無心的目光就很自然地落在了古德身上,上下打量著,那意思再明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