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古德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身上都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灰黑色怨氣印記,像被標記了一樣。
看來,纏上他們的那個鬼物,並不急著立刻殺掉,而是在享受這種追逐獵物的恐懼。
蘇原和胡守仁在後排驚魂稍定,低聲交流著各自的恐怖經歷,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過了一會兒,他們商量了一下,由蘇原對古德說:
“司機先生,麻煩您,送我們去這個地方。”
她報出了一個地址,位於郊區的某個地方。
古德用意念在車載導航上輸入地址,螢幕顯示目的地距離市區頗遠,已經是很偏僻的郊外了。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裡吐槽:
‘好傢伙,這兩個傢伙,腦子被嚇傻了嗎?明明都被鬼纏身了,不往人多陽氣旺的地方跑,反而要往更偏僻、更陰森的郊區鑽?這不是自投羅網,給那鬼物創造更好的下手環境嗎?’
果然,隨著計程車駛離繁華的市區,窗外的景象逐漸變得荒涼。
古德透過後視鏡,能看到車後方遠處,隱約有一道細長的、如同絲線般的灰黑色怨氣,遙遙鎖定著自己的計程車,並且有逐漸凝聚的跡象,看來在他們身上留印記的那個鬼物追了過來。
沒過多久,連胡守仁和蘇原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莫名的感到一陣心慌。
蘇原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胡守仁則緊張地頻頻回頭往後方張望。
突然,“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甚麼東西輕輕撞在了車尾。
接著,聲音移到車頂,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然後是副駕駛後排那邊的車窗被“叩、叩、叩”地敲響。
古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右側後視鏡,只見一個模糊的、面色慘白猙獰的小孩子面孔,正貼在車窗外,咧著嘴,用空洞的眼睛盯著車裡的人。
它的一隻青灰色的小手,正一下下地敲著玻璃。
而在車頂,似乎還有一個更大的、散發著濃郁怨氣的影子匍匐著。
古德有些無語,這灣灣的鬼怎麼有些不太正常。
“啊!”蘇原和胡守仁也看到了窗外的鬼臉,嚇得抱在一起,尖叫出聲,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胡守仁雖然怕得要死,但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他竟然顫抖著手,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車窗控制鍵,想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點看個究竟!
“別開窗!”蘇原嚇得大喊,但已經晚了。
車窗剛降下一條縫隙,那張恐怖的鬼臉就猛地湊近縫隙,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嚎,一隻慘白浮腫的手就試圖從縫隙裡伸進來!
同時,車頂那個更大的影子也垂下頭,露出一張扭曲怨毒的女人臉,正是那母子鬼中的母親!
然而,就在那鬼手即將觸碰到車內空氣的瞬間,計程車內部似乎有無形的微光一閃。
那鬼手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或者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縮了回去,鬼臉上露出痛苦和憤怒的表情。
兩隻鬼物圍著計程車盤旋,發出淒厲的嚎叫,卻再也無法靠近分毫,只能在車外張牙舞爪,無能狂怒。
古德透過後視鏡,淡定地瞥了一眼車窗外那對張牙舞爪、卻始終無法突破計程車無形屏障的母子鬼。
在他眼裡,這對怨氣沖天的傢伙,充其量也就是厲鬼的級別,或許因為母子連心、怨念純粹,比普通厲鬼難纏一點,但本質上依舊上不了大臺面。
電影裡渲染得神乎其神的詭絲,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鬼物用來追蹤、定位獵物的怨氣紐帶,附帶些微的精神干擾。
真正的殺傷力,多半是靠製造恐怖幻象,活活把目標嚇破膽,或者讓目標在極度恐懼中產生類似鬼掐喉的生理窒息感。
說白了,就是嚇死的。
對付這種主要靠幻覺和怨念害人、本身硬實力一般的鬼物,古德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
後面那兩位乘客要是夠聰明,能意識到他這司機不簡單,主動開口求救,並且能拿出讓他滿意的報酬。
他倒也不介意順手把這倆鬼收了,說不定還能轉手賣給嵐婆換點陰德。
要是他們不開竅,那他也懶得主動攬事,送到目的地,收完車費,公里數到手,各走各路。
此時,後座上的胡守仁和蘇原,在經過最初的魂飛魄散後,也漸漸發現了一個讓他們驚疑不定的事實。
車外那兩隻恐怖猙獰的鬼物,似乎無論怎麼咆哮、撞擊,都無法真正進入計程車內部!
那層看似普通的車殼和玻璃,彷彿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結界。
蘇原到底是心思細膩些,她強壓著心跳,偷偷觀察開車的古德。
只見這位帥氣的司機,從始至終都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變一下,彷彿車外不是索命的厲鬼,而是兩隻嗡嗡叫的蚊子。
再聯想到這輛車的神奇之處,她頓時恍然大悟,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這哪是普通的計程車司機,這分明是隱於市井的高人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矜持,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向前探身哀求道:
“司機大哥!大師!您……您是不是會捉鬼?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吧!只要您能救我們,讓我……讓我做甚麼都願意!”
說到最後,她甚至下意識地對著古德的後腦勺拋了個媚眼,臉上擠出一種自以為嫵媚的表情。
在她看來,這位大師年輕英俊,就算真是計程車司機,自己也不虧。
胡守仁被蘇原這話驚得回過神來,也連忙跟著哀求:
“對對對!大師!求您出手!我們……我們願意付錢!傾家蕩產也願意!”
他還是比較實在,想到了用錢解決。
古德被蘇原那故作嬌媚的腔調和暗示性十足的話語激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心裡暗罵一句,他是這麼飢不擇食的人嗎,果然是騷S……
他撇撇嘴,沒搭話。
倒是副駕駛的阿草,看到又一個女人對著古德露出那種“垂涎”的表情,頓時不爽了。
她輕哼一聲,心念一動,故意在後座兩人面前,緩緩顯露出清晰的身形,就像一個原本透明的影像逐漸凝實。
“你們光知道怕車外面的鬼,”阿草轉過頭,對著後座兩人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惡作劇意味的冷笑,聲音幽幽地說,“就不怕……車裡面的鬼嗎?”
“鬼啊——!”
胡守仁和蘇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車外的鬼,哪料到車裡會突然多出一個人來!
而且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出現!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死死抱在一起,縮成一團,比剛才看到窗外鬼臉時反應還大,看那架勢差點就要直接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