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闆聽到古德的指示,此刻已將全部希望寄託在這位年輕大師身上,姿態放得極低,連忙躬身應道:
“是是是,古大師,請跟我來,這邊走。”
島嶼本就不大,從他們所在的小山丘到後山的祖墳地,直線距離並不遠。
但山路蜿蜒,穿行在略顯陰鬱的林木之間。
古德手持羅盤,一邊走一邊仔細感應著地氣的流向。
羅盤上的磁針受到紊亂氣場的影響,微微顫動著,但大方向始終指向那道山體滑坡所在的位置。
他需要先到那個“傷口”處實地勘察。
一行人沿著石板小徑向上走,兩旁是年代久遠的墓碑,有些修葺得還算整齊,有些則已經殘破,爬滿了青苔,在午後斜陽的照射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平添了幾分肅殺與荒涼。
正當他們經過一片相對集中的墓區時,古德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一座新墳前,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身影。那男的背影看著有幾分眼熟。
古德停下腳步,定睛望去,心裡不由得“咦”了一聲,泛起一絲疑惑:這小子怎麼會在這裡?
他朝著那個方向喊了一聲:“喂!前面那位,是鄭立嗎?”
聽到喊聲,那對男女轉過身來。
男的果然是鄭立,他穿著一件略顯皺巴的襯衫,臉上帶著些疲憊和悲傷。
而他身邊那個緊緊抓著他胳膊、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女子,正是他的女朋友李紅。
鄭立看到古德,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驚訝的表情,張大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阿德?!我的天!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也太巧了吧!”
古德帶著謝潮和錢老闆走了過去,心裡忍不住暗暗吐槽:“這貨難道是甚麼‘靈異事件吸引體質’嗎?怎麼哪裡有大麻煩,他就出現在哪裡?他也真是夠倒黴催的。”
鄭立見到古德,像是見到了主心骨,原本愁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阿德,真的是你啊!太好了!”
但隨即笑容又收斂起來,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地說道:
“唉,我是來看我堂弟的。我們家裡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倒黴事一樁接一樁。”
他指了指面前那座明顯是新立的墓碑,上面刻著“鄭樂(阿Ken)之墓”:
“我堂弟阿Ken,前陣子跟幾個朋友來這個島上玩,結果……人就沒了。他朋友說是他晚上喝多了酒,自己亂跑,在林子裡面迷了路,可能是被甚麼嚇到了,就……就這麼沒了。
他朋友在這裡給他簡單立了個墳。我心裡難受,就帶著阿紅過來看看他,給他燒點紙錢。”
古德聽到“阿Ken”這個名字,再結合這場景,立刻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陰陽路》系列裡那個《抄墓碑》單元的主角嗎?
那個因為和朋友打賭,半夜去墳場抄墓碑,結果被朋友惡作劇嚇死,不過更可能是被邪祟找了替身個,就是那個倒黴蛋。
原來竟然是鄭立的堂弟!
這鄭家的人丁倒是挺興旺,可惜運氣似乎都不太好。
不過電影裡阿ken明顯是被不靠譜的朋友坑了,現在死了還被說成是自己亂跑嚇死的。
這就是交友不慎的壞處。
就在這時,古德敏銳地感覺到身旁的陰氣微微一蕩。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半透明的、穿著時髦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鬼魂,正一臉茫然地飄蕩過來,恰好停在了鄭立的身旁。
這鬼魂的模樣,和鄭立有五六分相似,應該正是剛死不久的阿Ken!
他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墓碑,再看看正在為他燒紙的鄭立和李紅,臉上帶著一種好奇和悲傷。
古德見狀,不由得笑了,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阿Ken的魂體狀態,微微有些驚訝。
這阿Ken死了應該沒多少天,魂體竟然已經相當凝實,達到了惡鬼的層次!
這島嶼上瀰漫的濃郁陰氣,對於鬼魂來說,還真是個“修煉寶地”啊,滋養效果驚人。
不過,雖然能量層級達到了惡鬼,但阿Ken的魂體卻異常乾淨,周身並沒有尋常惡鬼那種怨氣沖天的黑紅色煞氣,眼神也顯得很清澈,像大學生般的單純。
古德笑著對正在燒紙的鄭立說道:
“阿立,別光顧著燒紙了。你回頭看看,你堂弟阿Ken正好過來了,就在你旁邊站著呢。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聊幾句?”
鄭立一聽,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經歷過之前幾次事件,他現在對見鬼這件事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此時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種又能見到逝去親人的期待感。
他連忙點頭,急切地說道:
“真的?阿Ken來了?阿德,快!快讓我見見他!我有好多話想問他呢!”
古德又看向旁邊緊緊抓著鄭立胳膊、臉色發白的李紅,問道:
“阿紅,你要不要也見一見?”
李紅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聲音帶著哭腔:
“不……不用了!阿德,我……我看看阿立就好了!”
讓她見鬼?還不如直接嚇暈過去算了。
鄭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古德說:
“阿德,阿紅膽子小,就算了,別勉強她了。”
古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他心裡想,在這座島上,接下來兩天,恐怕想不見鬼都難,阿紅這膽子,得提前做點心理建設才行。
古德不再多言,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查的法力,迅捷而又輕柔地在鄭立眼前劃過,低喝一聲:“靈臺清明,陰陽洞開!敕!”
鄭立只覺得雙眼一陣微涼,彷彿被清涼的泉水洗過一般,視線瞬間清晰了許多。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向身旁。
果然,堂弟阿Ken那半透明的身影就站在那裡,正用好奇和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和古德!
鄭立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像是平時打招呼一樣,對著阿Ken揮了揮手:
“嗨!阿Ken!怎麼樣?當鬼的感覺如何?習不習慣啊?”
阿Ken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嚇了一跳,鬼體都微微晃動了一下,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結結巴巴地回應:
“立……立哥?!你……你能看見我?!你能聽到我說話?!”
他成為鬼魂後,還是第一次有人類能直接看到他並跟他對話。
鄭立看到阿Ken那副驚呆了的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樂呵呵地說道:
“廢話!看不見你怎麼跟你打招呼?瞧你那點出息,當鬼了還這麼大驚小怪的。我告訴你,這裡能看見你的可不止我一個。”
他指了指古德,“這位是古德大師,厲害著呢!”
接著,鄭立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阿Ken,哥正好有事問你。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你怎麼會一個人跑到林子裡去?
問清楚了,哥也好請古大師幫忙,早點送你去投胎轉世,總比你現在這樣在外面遊蕩著強,對不對?”
阿Ken看著一臉關切的堂哥,又看了看旁邊氣度不凡的古德,茫然的鬼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委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