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微微側首,那雙狹長的狐狸眼透過半開的紗簾,看向半空中盤旋的烏鴉。
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身居高位才有的傲慢!
冥冥閣下……這林深葉茂,妖邪隱匿。不知閣下的神鳥,可願做吾等貴族的鷹犬,為吾等指引獵物的所在?
樹梢之上,冥冥輕撫著停在肩頭的烏鴉,臉上掛著笑容……雖然在深山老林裡訊號堪憂,但她的商業嗅覺永不掉線!
鷹犬雖忠,卻也需肉食供養!只要價錢合適,不論是咒靈的座標,還是京都學生底褲的顏色都可成為諸位的囊中之物。
她比出了一個讓普通工薪階層心梗的手勢!畢竟,情報也是一種稀缺資源嘛。
還在轎子旁邊苦哈哈狂奔的庵歌姬聽得青筋暴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進泥坑裡!
她瞪大了眼睛,指著樹上的冥冥咆哮。喂!冥冥!你是掉進錢眼裡了嗎?!這是團體戰!我們是一隊的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共享情報嗎?!你怎麼連隊友的錢都賺啊混蛋!!
這就是人性的淪喪嗎?!
冥冥對此充耳不聞,金錢構築羈絆,利益永恆不滅,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哦~歌姬!
雨宮咲隨意拋的出了一塊金磚!既是能為吾等分憂,區區阿堵物,何足掛齒。
金磚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了冥冥懷中,她嘴角揚起,十分滿意,甚至不需要用天平稱重,單憑手感就知道這純度高得嚇人!
賞汝。雨宮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速報妖邪方位,莫要誤了吾等的雅興。
遵命,咲姬殿下。
有了金主的支援,冥冥的工作效率瞬間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東南方三十米,三隻三級。東北方向三十度,距離四百米,一隻二級咒靈。正北方向,樹冠層,兩隻三級……
庵歌姬顫抖的指著四人,只覺得心好累!喂——!!你們為甚麼真的在交易啊!那金磚到底哪裡來的啊?
五條悟嫌棄地瞥了一眼還在咆哮的庵歌姬,用摺扇擋住了半邊臉!傑,這庶民女子的嗓門實在太大了,吵得吾腦仁疼。
忍耐一下吧,悟。夏油傑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畢竟貧寒之人,也就剩下這點嗓門了。
去死吧!你們這群封建荼毒!庵歌姬伸手向著轎子裡面猛錘!
情報到手,但轎輦卻並沒有停下,也沒有轉向,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緩分毫!
夏油傑放下茶盞,目光投向虛空,既然方位已定,那就勞煩咲姬出手了。畢竟這荒山野嶺的,若是讓那些汙穢之物衝撞了轎駕,豈不是壞了雅興。
正如傑君所言。五條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躺姿,咲姬,此情此景,只有茶香,未免單調了些,何不錦上添花為之助興?
雨宮咲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即將要做的事情感到了些許的厭倦。
ε=(′ο`*)))唉!妾身雖不喜爭鬥,但,若是讓這些汙穢之物存活太久,未免太過失禮。
她緩站起身,將手伸入自己那寬大的袖口之中!
一把油紙傘就這麼憑空被她從袖子裡(遊戲揹包)抽了出來。
這是?庵歌姬一愣。拿把破傘幹甚麼?跳舞嗎?
起舞吧。雨宮咲輕聲呢喃,為了取悅吾等,獻上爾等卑微的生命。
她手腕輕抖,輕輕將手中的油紙傘拋向空中!在咒力的灌注下,那把油紙傘在空中自動撐開了傘面,高速旋轉著,越升越高……
咒力幻化出的無數櫻花花瓣從旋轉的傘中傾瀉而下,漫天花雨紛紛向著冥冥所報出的位置飄散而去!
好美……庵歌姬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家入硝子半倚在軟榻上觀賞著櫻花雨,她指尖輕輕敲擊著面前的茶盞,落花雖美,但未免太過枯燥。既然是‘葬花’,怎能無樂?
硝子姬言之有理。夏油傑單手拄著腦袋,有花有茶,若無歌舞相伴,豈不辜負了此景的風雅?
五條悟微微點頭,全是對摯友的贊同!甚是。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扶著轎輦,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著迷的看著櫻花雨的庵歌姬身上!
庵歌姬突感背後一陣惡寒,她僵硬地轉過頭,就看到腦子有病之三正用詭異的目光看著她!
看甚麼看?你……你們要幹甚麼?她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歌姬。五條悟用指尖彈出一枚金幣,落在庵歌姬頭上!
既是隨行侍女,此時不動,更待何時?起舞吧!為吾等的勝利,獻上神樂!
哈?!!
五——條——悟——!!!
庵歌姬額角的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她也不管甚麼特級不特級了,撿起從她頭頂滑輪到地上的金幣就往五條悟臉上砸!
我不是你們的藝伎啊混蛋!!我是前輩!是前輩啊!誰是侍女啊!你這個目無尊長的垃圾人渣!!
哎呀……五條悟任由金幣砸過來,被無下限擋住。
他臉上的嫌棄之色更濃了,果然是貧寒女子,不僅不懂音律,更是粗鄙不堪。傑,看來我們是聽不到那美妙的樂聲了。
可惜,可惜。夏油傑搖頭嘆息,原本以為歌姬雖術式平庸,但至少在歌舞一道上,尚可取悅眾生。沒想……竟連這點用處也無。
真是令人失望呢。家入硝子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庵歌姬,虧妾身還以為歌姬姐姐能懂這風雅之事。
庵歌姬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為了贏……為了那該死的團隊分……
跳就跳!看我不咒死你們!!可惡!她回去一定要扎五條悟的小人一萬遍!!!
庵歌姬咬牙切齒的掏出神樂鈴!術式展開——【單獨禁區】!!!
伴隨著咒力的湧動,庵歌姬的身影開始隨著某種韻律舞動起來。
天清淨,地清淨——
悠揚蒼涼的歌聲在飄著花雨的林間響起。隨著她的舞動,一道無形的咒力結界擴散開來,將轎輦與前方的戰場盡數籠罩!
隨著庵歌姬舞步的旋轉,花瓣雨飄落的更加洶湧,範圍也更大了!所到之處,必然會穿透咒靈,使咒靈消散!就像是一場淨化!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雨宮咲站在轎頭,在庵歌姬激昂的歌聲下,淡淡地念出了那句詩。
隨著歌姬最後一個舞步落下,咒靈也被花瓣絞殺殆盡,化作殘穢消散在空中!
比賽結束,歌聲止,舞步停,花雨歇!
雨宮咲抬手接住飛回的油紙傘輕撫傘柄,眼神憂鬱地望向遠方,雖是醜陋之物,死時倒也算絢爛。願爾等來世,莫要再投生為這等汙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