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鋒觀那異獸,其目光不是野獸護食的兇狠,而是帶著某種刻骨的怨毒。
它不是守護者,而是被困在這裡不知多少年的囚徒,對每一個闖入者都懷著深仇大恨。
丁鋒心中大驚。
他壓低聲音:“所有人,準備戰鬥,這東西不對勁。”
話音剛落,鹿蜀忽然仰頭髮出一聲嘶鳴。
那聲音類似人類在高歌,悠揚婉轉,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歌聲在石碑林中迴盪,那些石碑上的紋路隨著旋律閃爍共鳴。
但下一秒歌聲陡然變調。
從悠揚轉為尖銳,從婉轉轉為刺耳。
那聲音像無數根鋼針,直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幾個特種兵痛苦地捂住耳朵,臉色煞白。
丁鋒厲喝:“塞上耳朵開火!應該是聲波攻擊。”
用棉團塞住耳朵,士兵們把槍口抬起。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鹿蜀身上,打得它皮開肉綻。
血霧爆開,但那東西連退都沒退一步。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些彈孔。
血肉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和猾褢一樣,它也有極強的自愈能力。
那神鹿似得玩意抬起頭,看著丁鋒等人,金色的瞳孔裡憎恨更深了。
然後它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這鹿身怪物的那張馬臉上,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鹿蜀再次張嘴,這次發出的不是嘶鳴,而是真正的歌聲。
那歌聲婉轉動聽,如同少女在月下低吟。
但每一個音符鑽進耳朵,都讓人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棉花耳塞根本無力阻隔。
兩個特種兵搖晃著倒下,眼神迷離,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鹿蜀邁開四蹄,向眾人衝來,速度極快。
焦大調轉槍口,機槍狂掃。
子彈打在鹿蜀身上,但它根本不在乎,頂著彈雨繼續衝刺。
“散開!”丁鋒吼道。
眾人迅速散開。
鹿蜀撲了個空,撞在一塊石碑上。
石碑劇烈震動,紋路閃爍。
丁鋒注意到,那塊石碑的紋路在鹿蜀撞擊後,光芒黯淡了幾分。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石碑紋路會因為他們所在的方向波動,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
丁鋒喊:“石碑!它的能量來源,打石碑!”
焦大調轉槍口,對準最近的一塊石碑狂掃。
子彈打在石碑上,紋路劇烈閃爍,光芒又黯淡了幾分。
鹿蜀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調頭撲向焦大。
但存孝帶著人從側翼掩護,阻礙了它的行動。
丁鋒下令:“繼續打石碑!別停!”
剩下的人槍口同時對準周圍的石碑。
彈雨傾瀉,一塊接一塊的石碑光芒黯淡下去。
每熄滅一塊石碑,鹿蜀的速度就慢一分,它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但它的歌聲從未停止。
那詭異的旋律在石碑林中如無形的繩索,纏繞著每個人的神經。
又有兩個特種兵倒下了,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丁鋒咬著牙,拼命抵抗那股眩暈感。
他端起花機關,對準鹿蜀的腦袋狂掃。
子彈在那張馬臉上炸開,打得它血肉模糊。
鹿蜀終於吃痛,歌聲頓了頓。
就是這一瞬。
“手榴彈!”丁鋒吼道。
焦大掏出兩顆手榴彈,咬掉拉環,奮力投向鹿蜀。
轟!轟!
兩聲巨響,火光沖天。
鹿蜀被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石碑上。
那塊石碑被撞得裂紋密佈光芒徹底熄滅。
鹿蜀掙扎著爬起來,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但速度明顯慢了。
它那張馬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它轉身就跑。
“追!”丁鋒提槍就追。
鹿蜀在石碑林中狂奔,速度快得驚人。
但它每跑過一塊石碑,焦大和丁存孝就開槍把那塊石碑打滅。
光芒熄滅,鹿蜀的速度越來越慢。
當它跑到中央那塊最大的石碑前時,周圍的石碑已經滅了大半。
鹿蜀回頭,看著丁鋒等人。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憎恨依舊,但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是絕望?還是解脫?
它忽然發出一聲最後的嘶鳴。
那聲音不再尖銳,不再詭異,而是恢復了《山海經》裡記載的樣子。
悠揚婉轉,如人在歌詠。
歌聲久久不絕。
片刻,鹿蜀的身體開始崩解。
那些虎紋般的皮毛化作光點飄散,露出下面透明的軀體。
血肉消融骨骼瓦解。
最後只剩下一團金色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盤旋湧向中央那塊最大的石碑。
石碑頂端的翠綠色圓盤開始發光。
光芒越來越亮,圓盤緩緩縮小到臉盆大小,再縮到巴掌大小。
最後它靜靜地從石碑頂端滑落在地,和之前兩枚鑰匙一模一樣大小。
丁鋒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枚圓盤。
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系統提示】
【宿主擊敗守護者——山海經異獸鹿蜀】
【獲得第三枚世界之鑰翠晶鑰】
【當前進度:3/3】
【三枚世界之鑰已集齊,可開啟通往翡翠之眼的路徑】
【路徑入口:中央山頂祭壇】
丁鋒將三枚圓盤並在一起。
黑曜石、紫晶、翠晶,它們背面的凹槽完美契合,可組成完整的紋路。
圓盤中央,一個複雜的圖案開始發光,那光芒穿透他的手掌,彷彿在呼喚著甚麼。
他抬頭望向那座高聳的山峰,口中唸叨:“成了,這就算齊了,明天咱登山。”
身後柳義菲正在給那幾個倒下計程車兵檢查。
他們還有呼吸,只是昏迷不醒。
“鋒哥,他們沒事,就是被那歌聲震暈了。”
丁鋒點點頭,走過去看了看,之後下令:“抬上舢板先回炮艇,明天咱們精簡隊伍上山頂。”
舢板在翡翠色的海面上劃開一道淺淺的波紋。
小船再次駛向炮艇。
丁鋒坐在船頭,三枚圓盤在懷中。
身後幾個昏迷的特種兵被平放在船艙裡,柳義菲挨個給他們把脈。
呼吸平穩,瞳孔正常只是叫不醒。
柳義菲抬起頭:“鋒哥他們這狀態,明天肯定上不了山。”
丁鋒點點頭,沒有說話。
靠近炮艇後,水手放下繩梯,把傷員一個個吊上去。
丁鋒最後一個爬上來,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那座越來越模糊的山峰。
“存孝。”
“在。”
“清點人數,補充彈藥,明天登山只帶能打的,昏迷的那幾個送回母艦,讓林先生給看看。”
丁存孝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日頭西斜,炮艇隨著微波輕輕搖晃,像一隻停泊在星河中的小船。
丁鋒走進艙室,把那三枚圓盤放在桌上。
它們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拼合在一起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