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一個意外發生了。
輪機艙的一個儀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正在值班的徒弟嚇得腿都軟了,跌跌撞撞地跑去找胡百衡。
“師父!不好了!出事了!”
胡百衡衝進輪機艙,看著那個尖叫的儀表盤,腦子一片空白。
手冊上沒寫這個!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開始一個一個地排除可能的原因。
“溫度正常,壓力正常,轉速正常,那是甚麼出了問題?”
他順著警報聲的方向看去,發現是另一個儀表,那是潤滑油壓力錶。
上面的指標已經跌到了紅色區域。
他大喊道:“潤滑油表低了!快!手冊!找潤滑油系統那一章!”
徒弟們手忙腳亂地翻手冊,終於找到了相關內容。
“潤滑油壓力低,可能原因,油泵故障、油路堵塞、油量不足。”
胡百衡衝到油泵旁邊,用手摸了摸,燙得嚇人。
他又檢查了油路,沒有堵塞的跡象。
最後他開啟油位計,油量確實偏低。
“補油!快補油!”
徒弟們按照手冊上的步驟,找到了補油口,用專用的工具把備用潤滑油加進去。壓力錶上的指標緩緩回升,警報聲終於停了。
胡百衡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孃的……嚇死俺了……”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次笑容。
因為他們自己解決了問題。
沒有靠丁鋒,沒有靠手冊上的現成答案,而是靠自己的判斷和摸索。
從那天起,胡百衡和他的徒弟們,終於有了一點信心。
航行兩週後。
胡百衡站在指揮室裡,熟練地操作著控制檯。
他的手按在車鐘上,眼睛盯著儀表盤上的數字,嘴裡唸唸有詞。
“反應堆功率35%,航速18節,蒸汽壓力穩定,一切正常。”
丁鋒站在他身後嘴角浮起笑意。
“老胡,現在感覺怎麼樣?”
胡百衡回過頭,咧嘴笑了。
“王爺,這玩意兒,好像也沒那麼難。”
丁鋒點點頭,望向舷窗外那片依舊翡翠色的海面。
“那就好,因為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這時候存孝來報:“王爺遠處,瞭望哨目測海平線上隱約出現了一個黑點,雷達卻顯示空無一物。”
那是甚麼?
丁鋒眯起眼,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快步走到舷窗前,順著丁存孝手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海平線上,確實有一個黑點,在這一望無際的翡翠色海面上顯得格外突兀。
“望遠鏡。”
丁存孝遞過望遠鏡。
丁鋒舉起調焦。
那黑點在鏡筒中逐漸清晰,是一座島。
不對,準確地說,是一座從海面上升起的、孤零零的陸地。
島上鬱鬱蔥蔥,能看到高聳的樹木和起伏的山巒。
但奇怪的是,整座島被一層淡淡的霧氣籠罩,輪廓有些模糊,彷彿海市蜃樓。
“雷達上甚麼都沒有?”丁鋒頭也不回地問。
丁存孝搖頭:“甚麼都沒有,瞭望哨用肉眼看見的,但雷達螢幕上乾乾淨淨,聲吶也試過了,同樣沒有回波。”
丁鋒沉默片刻,放下望遠鏡。
“怪事,肉眼能看見,雷達看不見,這世界……果然不是咱們熟悉的那個。”
他轉身走向聲吶控制檯。
那裡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正盯著螢幕,滿臉困惑。
工程師指著螢幕:“王爺您看,水深從三千多米驟降到,呃,現在又變回三千米了,這資料跳得厲害,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干擾。”
丁鋒盯著那跳動的數字,眉頭緊鎖。
“能不能測出島周圍的深度?”
工程師搖頭:“測不出來,聲波打過去,要麼沒回波,要麼回波亂七八糟。這海底下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搗亂,要不放浮標?”
胡百衡湊過來,撓著頭:“王爺,要不別放了,我估計放下聲吶浮標也是白扯,這咋整?咱們這船吃水太深,要是底下有暗礁擱淺了可就麻煩了。”
丁鋒點點頭。
福特級航母滿載排水量十萬多噸,吃水深度超過十二米。
在這種無法探測的海域貿然靠近確實風險太大。
他望向那座若隱若現的島嶼,心中迅速盤算。
“存孝,準備登陸隊,放下一艘炮艇抵近,千噸炮艇吃水三米多,能更接近岸邊,登陸咱們有舢板小快艇。”
丁存孝眼睛一亮:“是!”
“十二個人,你帶隊,加上我、菲菲、焦大,再從特種連挑八個最能打的,武器帶花機關和短槍,每人多備彈匣,再帶些乾糧、水、急救包、訊號槍也拿上。”
丁存孝重重點頭,轉身就去安排。
柳義菲走過來,低聲道:“鋒哥,您親自去?”
丁鋒看著她,知道她在擔心甚麼。
“我必須去,這地方太詭異,系統說有甚麼翡翠之眼,是這異世界的核心根源,我得親眼看看才知道是甚麼,而且……”
他頓了頓,望向那座島:“如果真有危險,我在前面比在後面瞎指揮強,你忘了從民國到大明,哪次咱爺們不是衝前面?身先士卒麼。”
柳義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俺跟著。”
焦大也悶聲道:“俺也去。”
丁鋒笑了。
“廢話,你倆不去,誰保護我?”
半小時後,千噸炮艇的纜繩和硬連線被開啟,從航母側舷拋離。
這艘鐵甲護衛艦是膠東自產的精品,排水量一千噸,吃水僅三米多,裝備兩門75毫米炮和四門20毫米機炮。
在福特級面前它只是個小不點,但在這種無法探測的淺水區域,反而成了最合適的探路先鋒。
丁鋒站在炮艇艦橋上,透過舷窗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島嶼。
身後丁存孝正在檢查裝備,柳義菲擦拭著花機關,焦大沉默地立在門邊。
八個特種連計程車兵分佈在甲板上,槍口朝外,目光警惕。
“王爺,離島大約還有五海里。”舵手報告。
丁鋒點點頭,拿起望遠鏡再次觀察那座島。
近看,這島比想象中更大。
從海面上升起的山巒至少有四五百米高,鬱鬱蔥蔥地長滿了樹木。
那些樹木的樣子很奇怪樹幹筆直,樹冠呈傘狀,葉子是深綠色的,但邊緣泛著淡淡的熒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島岸是一片緩坡,覆蓋著某種綠色的苔蘚狀物,也在微微發光。
再往內,是茂密的叢林,看不清深處有甚麼。
丁鋒下令:“減慢航速,以兩節漂流,隨時準備拋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