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六月中,天啟皇帝病重。
丁鋒知道著名的紅丸案要出現了,如果天啟皇帝英年早逝,崇禎便會繼位。
雖然其不想影響歷史程序,但造船出海需要穩定,他也不想屠殺大明子民,便想辦法著林醫生去一趟京城。
按系統給出的歷史資料,皇帝夏季在西苑遊玩時落水受驚,此後身體每況愈下,可能因寒氣入體舊疾復發而患病。
?落水後他逐漸出現虛弱症狀,雖經醫治但未見好轉,最終發展為嚴重疾病,表現為?全身浮腫?類似腎衰竭等慢性病症。?
在病重期間,尚書霍維華進獻靈露飲說是一種仙藥,天啟帝服用後病情迅速惡化,症狀加重。
期間鴻臚寺丞李可灼再進紅丸,九月帝卒,是為紅丸案。
初二日,朝臣合疏請選侍移宮,是為移宮案。
但現如今不同啊,這守著東海王八千歲的仙山之兵,誰還敢給進獻那些名為仙藥,實乃重金屬毒物的東西?
聖旨肯定先發往膠東,求丁鋒派人給皇帝用仙法治病。
六月二十二,北京城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恐慌之中。
西苑落水受驚後,年輕的天啟皇帝朱由校病情急轉直下,全身浮腫,時而清醒,時而昏厥,太醫院眾御醫束手無策,開的藥方如泥牛入海。
宮中流言四起,都說皇上這次怕是熬不過去。
內閣、司禮監、後宮,各方勢力暗流洶湧,都在為皇帝一旦駕崩後的權力格局而暗自盤算。
信王朱由檢府邸外,悄然多了許多窺探的目光。
如丁鋒所料,就在這山雨欲來之時,一道加急聖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飛出紫禁城直奔膠東。與其說是聖旨,不如說是一封近乎絕望的求救信。
魏忠賢以皇帝口吻懇請東海王兄,念在君臣一場,速遣海外仙山精通岐黃之聖手入京,為陛下診治。
落款拯聖於沉痾,必不相負。
聖旨抵達天星城時,丁鋒正在船廠視察貨船的龍骨鋪設。
他接過聖旨,只掃了一眼,便對身邊的林復笙醫生道:“老林,看來得辛苦你跑一趟京城了。”
林復笙推了推眼鏡,神色沉穩:“軍長,額,不,王爺,根據描述皇上症狀高度疑似急性腎炎引發全身性水腫,可能伴有感染,落水受驚、寒氣入侵是誘因,但根本問題可能在於其本就體弱,且有長期接觸木器油漆、鉛粉顏料等有毒物質的可能,太醫院若仍按中醫傳統風寒、虛勞論治自然無效,甚至可能因濫用溫補或礦物藥如丹砂、鉛霜加重腎臟負擔。”
“咱有把握讓他痊癒嗎?”
林復笙回答得嚴謹:“若真是細菌感染引發的急性腎炎,磺胺類藥物應能起效。同時需嚴格控制鹽分攝入,利用利尿劑如汞撒利或中藥利水方劑輔助排水,中西醫結合加強營養支援,但前提是能準確診斷,並能排除其他嚴重器質性疾病,需要攜帶必要的診斷器械和藥品,另外皇宮大內,規矩森嚴,治療恐受掣肘。”
丁鋒點點頭:“我會讓柱子帶一個排的精銳護衛隨你入京,他們會帶著我的親筆信和東海王府的令牌,你的身份是海外蓬萊醫道傳人,一切診斷、用藥,由你全權決定,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魏忠賢和太醫院,若有阻攔,可讓柱子便宜行事。記住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盡最大努力,保住皇帝的命,這不僅關乎一條性命,更關乎咱的大局。”
六月二十八,林復笙在柱子及三十名全副武裝、攜帶衝鋒槍的警衛護送下,乘快馬兼程抵達京城。
他們的到來立刻在京師激起了巨大波瀾。
尤其是當林復笙等人被直接引入宮中,而柱子率領的護衛竟被特旨允許攜帶仙山法器駐紮在乾清宮外廊下時,各種猜測和不安達到了頂點。
魏忠賢在司禮監值房親自見了林復笙。
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此刻也難掩憔悴和焦慮。
他上下打量著這位氣質沉靜、衣著與明人迥異的中年醫者。
“林仙師,皇上之疾關乎國本,仙師真有回天之力?”
林復笙不卑不亢:“九千歲,醫者並非真神,只能竭盡所能,根據病情施治,需先為皇上詳細診察,方能斷言。”
“可太醫院諸位國手……”
魏忠賢話未說完,林醫生打斷道。
“王爺有令,皇上之疾由林某全權負責,太醫院可協理,但用藥施針,需林某首肯。”
林復笙語氣卻不容任何置疑,同時出示了丁鋒蓋有東海王大印的手諭。
魏忠賢眼角抽動了一下,盯著那手諭看了片刻,終於緩緩點頭:“既如此,一切仰仗先生,請隨咱家來。”
乾清宮寢殿內,藥味濃郁氣氛凝重。
天啟皇帝躺在龍榻上,面色浮腫蒼白,氣息微弱。
懿安皇后坐在一旁垂淚,信王朱由檢亦在側侍疾,眉頭緊鎖。
幾位鬚髮皆白的御醫跪在遠處面色灰敗。
林復笙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他無視了那些複雜的目光,先向帝后及信王簡單行禮。
然後便要求淨手,戴上自備的棉布口罩和手套,當然此舉又引起一陣低呼,皆道仙法高深,法寶眾多。
在柱子等警衛警惕的注視下,老林開始為皇帝檢查。
他用的工具再次讓在場眾人目瞪口呆,一個亮閃閃的聽診器,一個裹著皮革的壓舌板,一支玻璃制的體溫計,還有一個小巧的、帶反光鏡的檢眼鏡。
太醫們竊竊私語。
“看那亮圓板兒,可能是東海龍宮的寶貝,能察靈秀之體。”
“那透明的應該是崑崙神冰,給龍體降溫。”
林醫生聽聞無奈微笑,他仔細聽了皇帝的心肺音,檢查了咽喉、眼底,測量了體溫,又輕輕按壓了皇帝浮腫的四肢和腹部,詢問了大小便情況、飲食和過往用藥史。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專業,與御醫們望聞問切的傳統方式截然不同。
檢查完畢,林復笙心中稍定。
症狀確實符合急性腎小球腎炎合併感染,未發現其他嚴重致命性併發症的明確證據。
他轉身對一臉期盼的張皇后和神色複雜的魏忠賢道:“陛下之疾,乃外感溼毒,內傷腎元,水道不通,兼有邪熱內蘊,太醫院先前所用藥方,方向或有偏差需立即調整。”
他開出方案。
立即停用所有正在服用的御醫湯藥,特別是任何含有礦物或溫熱峻補之品的藥物。
飲食嚴格限鹽,以米粥、清淡菜蔬為主,適量補充蛋白,也就是雞蛋清。
服用他帶來的蓬萊秘製消炎仙散,就是研磨成粉的磺胺噻唑片劑,嚴格控制劑量。
配合使用溫和利水的中藥方劑五苓散,輔助排尿。
保持絕對靜臥,注意保暖防感染。
魏忠賢看著那白色藥粉,狐疑不定。
“大仙師,此藥……”
“此乃海外仙山所傳,專治此類邪毒炎症,百試百靈,王爺擔保其效。若不用此藥,林某亦無能為力。”
張皇后看向魏忠賢,又看看昏迷的皇帝,淚水漣漣:“九千歲,就讓林先生試試吧!”
魏忠賢一咬牙:“就依仙師,但若皇上有何差池如何?”
林復笙坦然冷笑:“林某一身,任憑處置,可有一節,九千歲你別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俺家東海王手下有五萬天兵天將,踏平皇宮易如反掌,有異心誰也不是對手,請相信我們。”
柱子在一旁,手輕輕按在了腰間盒子炮。
魏忠賢第一次感覺到了生命威脅,一時語塞。
在絕對武力面前,任何權謀都是鏡花水月,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