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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丁鋒冷眼送客歸,二叔接待印局人

2025-11-28 作者:吉小仙

郭龜腰在一旁假意安慰:“二位叔父,我也知道你們冤,可這印子錢的文書是白紙黑字,手印是你們自己按的,這債躲是躲不掉了,只能慢慢想辦法還。”

他倆還能有甚麼辦法?

想來想去,整個天牛廟村有見識、能耐,還能夠幫他們的只有丁鋒了。

倆人只好硬著頭皮,一瘸一拐地去望牛山找丁鋒商量。

到了山下工地,自然是沒法上工,和丫鬟說了一聲,要見東家,丫鬟知道費大肚子是丁鋒的遠房親戚,還在一起過的年,趕緊上山腰田裡通報。

丁鋒讓家丁把他倆攙到了宅院,起初倆人還不好意思說實話,封四支吾著說是在縣城遇到了騙子,欠了點錢。

費大肚也含糊其辭,說是幫朋友忙惹了麻煩。

可丁鋒是甚麼人?一看他倆那鼻青臉腫的樣,就知道準沒幹好事。

再三逼問下,兩人才吞吞吐吐,把如何被郭龜腰帶去見露露,如何喝酒,如何借錢買藥,以至於捱打被扔回來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其中自己那點色迷心竅的醜態則是能省則省。

丁鋒聽完,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他們罵道:“你們兩個真是鬼迷了心竅,那縣城裡的窯姐兒是你們能招惹的?印子錢也敢沾?那是剝皮抽筋的閻王債,你們有幾畝地、幾斤骨頭夠人家拆兌?這事我管不了,也幫不上,自己惹的禍,自己兜著,崔管家,拿二斤白麵給他們,明天工地也不用他們當扎覓漢了,送客。”

費大肚子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嘴裡喊道:“鋒哥兒,大外甥,別轟俺,俺們也是一時糊塗,讓那騷娘們和郭龜腰給騙了,幫幫我們吧。”

丁鋒猛地提高音量,呵斥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自己要是立得正,誰能騙得了你們?賺了幾個工錢不給婆娘孩子買衣裳,在飯桌上添口肉,鑽甚麼暗門子,現在倒好,五十塊大洋的債,利滾利下來你們拿甚麼還?是賣兒賣女,還是典房賣地?”

封四哭喪著臉,作揖道:“丁爺,您消消氣,我們知道錯了,眼下只有您能幫我們想想法子了,指條活路,您認識縣城的人,面子大,能不能幫著說說情,寬限些時日或者少算點利息?”

丁鋒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亂響:“幫?我怎麼幫?白紙黑字,手印是你們自己按的,我丁鋒的臉面再大,能大得過人家的字據?還利息呢,本金你們拿甚麼還?今天我能幫你們賴了印子錢,明天是不是全村人欠了債都能來找我兜著?我這兒不是善堂。”

他站起身背對著兩人,再次下了逐客令:“這事你們自己做的孽,自己扛著吧,崔管家告訴你送客,你聽不懂嗎?”

崔瓦匠應聲而入,遞給他們一人二斤白麵。

封四和費大肚子如被抽去了精氣神,臉上沒了血色,眼神都凝住了。

最後一點希望破滅,兩人被崔瓦匠和小憨子請出瞭望牛山宅院,手裡拎著那點可憐的白麵,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村中。

其實丁鋒心裡跟明鏡似的。

郭龜腰?他還沒這個膽子和本事獨立設這麼大的局。

這背後必然有寧學祥那隻老狐狸的影兒,目標很可能就是封四那緊挨著水源的幾畝好地,順便用費大肚子這門遠親敲打一下他。

丁鋒現在出手不僅會中了寧學祥的計,還會把自己捲入這糊塗賬裡,被牽著鼻子走。

現下不如靜觀其變,看看寧學祥接下來還有甚麼招數,也好後發制人。

接下來的二十幾天望牛山上倒是異常平靜。

丁鋒按部就班地督促春耕,五十畝麥苗長勢很好,綠油油地鋪了一層。

山腳下的土圍子越來越高,石料陸續壘砌。

家丁房也蓋起了一半,眼見就要上樑。

他似乎完全忘了封四和費大肚子那檔子爛事。

可該來的總會來。

月底這天村口響起了馬蹄聲。

四個穿著黑色短褂、腰板筆挺的漢子,兩人騎馬,另二位趕著一輛騾車,大搖大擺地進了天牛廟村。

為首的是一個麵皮白淨眼神精悍的中年人,手裡捏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們徑直來到了村長寧學瑞的家門口。

為首那人上前,禮貌的叩門環。

寧二叔披著衣服開門出來,一看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那白淨漢子拱手一禮,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硬氣:“這位可是寧學瑞寧二叔?敝姓錢在縣城洪泰印局做個管事。”

寧二叔拱手行禮:“錢老闆,您有啥事?”

“貴村有兩位鄉親叫封四、費大肚子,他倆前些日子在我們櫃上借了筆款子,這是借據,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如今第一筆要到期了,我們是依規矩來收賬的,還請二叔行個方便,幫忙把人叫來,也好當面說話。”

寧二叔接過借據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借款金額利息還款日期。

下方就是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和紅手印。

二叔心裡暗罵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竟然惹上了印局的人,這幫人可比馬子還難纏。

馬子是土匪,能跟他們交戰守圍子,真刀真槍的拼殺,沒有彎彎繞。

這印局可是明著來的,放債的能有常人麼?背後不是洪幫,就是哪個大帥,連縣衙巡捕房的人都讓他們三分。

寧二叔心裡叫苦,面上卻不得不堆著笑。

他將借據遞還:“錢老闆,字據沒問題,您稍坐喝口粗茶,我這就讓人去叫他們來。”

他轉身對屋裡喊:“可壁,快去封四和費大肚子家跑一趟,就說縣裡來人了,有要緊事,讓他們速來。”

寧可壁揉著惺忪睡眼出來,嘟囔著不情願地去了。

錢管事也不客氣,出了門撩袍在院中石凳坐下,自有跟班接過寧二叔顫巍巍端來的茶水。

氣氛正凝滯間,忽聽門外腳步聲響起,寧可壁領著人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寧學祥的管家筐子。

就見筐子一臉焦急,搶先一步跨進院子,對著寧二叔就嚷嚷。

“二叔,您可得管管,這封四欠著我家老爺往年的租子還沒清,今早我去他家催問,竟躲著不見人,正巧碰上可壁來叫,我才知道印局的爺們也來了,封四這廝竟在外面欠下這許多閻王債,他拿甚麼還我們東家的租子?”

這番話看似訴苦,實則把封四的困境嚷得人盡皆知。

寧二叔心裡雪亮,這筐子來得如此湊巧,必是大哥寧學祥早就算計好的,這是要借印局的手把封四往死裡逼,他趁機低價吞地的機會可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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