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清河宮。
溫若若愣了一天,也被太監壓在地上朝著喪禮方向跪了一天。
她躺在破敗的床上,依舊沒回過神。
桓冀怎麼會死了呢?
印象裡的他永遠都是英明神武,不可被冒犯,怎麼會最後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她怔怔地摸著自己凹凸不平的臉,美人,對他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可是記憶裡,宮裡不乏比她好看的妃嬪,可夫君就是獨寵了她數年。
前幾年她還年幼,他輕聲細語溫柔可親地手把手教導她,後來初露少女的身段了,他更是十分寵溺,夜晚只守著她的鳳儀宮。
一守就守到他們能圓房的時候,就算成了真正的夫妻,他也沒有厭棄,維護她的尊嚴,寵幸不斷。
直至宮裡最美的女人——藍氏出現,他才不斷打自己的臉……
藍氏就像一個導火索,將他的假面燒燼,也將過往自己對他所有的印象通通撕碎。
就連他的死,也這麼令人作嘔,
他好像就是個喜好美色之人……
溫若若的眼淚不斷流下。
她曾想象過他們會白頭偕老,一同踏上奈何橋,可沒想到他先休棄了自己,還先一步去世。
她知道他全是缺點,懶惰好色,甚至過往的美好記憶裡,現在想來也是成年男子對年幼女子的操縱與色谷欠。
一切都已面目全非,可溫若若卻始終放不下那點溫暖。
從被送進宮裡那一刻,她從始至終能依靠的也只有桓冀了……
眼淚流乾,她望向橫樑。
她再也找不到生存的意義了。
第二日,宋商就收到溫庶人自盡的訊息了。
有了心愛之人,他也能體會到先皇后的痴情,若是心肝兒沒了,他怕是也會如此。
宋商嘆了一口氣,“將溫庶人送進先皇陵寢陪葬吧,太后懷有龍嗣,溫庶人自盡的訊息別讓太后知道,。”
“是。”
國喪結束,一切開始走上正軌。
清晨,宋商哄著藍心湄起床,將她吻醒,二人一同用膳,一同上朝。
藍心湄坐在高位,隔著珠簾與他對望,宋商擋在前頭,為她披荊斬棘。
下了朝,他倆一同去政殿改奏摺。
宋商發現心肝兒批改奏摺批改得比他還熟練順手,眼睛亮晶晶的,大為誇讚,直接為她磨墨泡茶,坐在一旁侍候她,看不出一點貪權的模樣。
“娘娘就是天生適合當皇帝的,奴才在您面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奴才自愧不如。”宋商為藍心湄捏著肩膀說道。
早朝上還威風凜凜的九千歲,現在只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小宋子,藍心湄把他拉到自己懷裡,“仔細你的手,捏疼了,我就心疼地緊。”
她將一摞奏摺分到一邊,嬌嗔道,“你得陪著我一起分擔,可別想偷懶,我還想和你早些去看看兒子呢。”
宋商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心肝兒想自己專權……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心肝兒之腹了,羞愧地紅了眼,“欸,奴才這就幫忙。”
藍心湄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點點頭。
她就是故意展露自己的能力,想試探宋商會不會像很多影視劇裡權勢燻心的太監一樣不喜,沒想到人家還真就是把老婆放第一位,一心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
她也就收了心思,不分你我,夫妻共同分擔,早點幹完活兒早點下班。
一場誤會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度過,他倆感情更好了,你幫我我幫你的,有拿不穩的就共同商議,本來堆積成山的奏摺,不到兩個時辰就處理完了。
處理完事務,他倆就跟普通夫妻一樣回了他倆的家——麗芙宮,一同逗弄孩子。
宮人們也見怪不怪了,誰不知道他倆的儼然成了夫妻。
以前在皇宮裡他倆還裝一下,現在皇帝死了,妃嬪都挪到行宮養老了,整個後宮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主子。
行走坐臥都不曾分開,其他宮人一開始還大跌眼鏡,後來看久了,太監們覺得宋千歲太過爭氣,宮女們覺得他倆站一起太養眼了,自發開始成了他倆的cp粉。
甚至有一小撮宮女開始編纂起了他倆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甚麼官家千金和小乞丐幼年相識定情,離散分開後也默默掛念,在皇宮團聚,再見時一個成了麗貴妃,一個成了宋公公。
痛心疾首,心如刀割。
可就算如此,他倆也無法割捨心裡的愛意,終於在皇帝駕崩後,他倆終於無法按耐下情意走到了一起。
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團圓撒花!
聽到謠言時,藍心湄和宋商正抱著兒子在御花園賞花,他倆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可需要我去懲治一下碎嘴的宮女?”宋商問道。
藍心湄搖了搖頭,“罷了,反正只在皇宮裡說說而已,這故事聽著挺有意思的,隨她們去吧。”
太后和九千歲都沒反駁壓制這故事,很快就在宮裡流傳起來了。
之前有些不明所以怎麼太后和一個太監勾搭起來的,聽聞這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後,也深受感動,甚至開始自發為他們遮掩。
世人都愛傳奇愛情故事,更想讓愛情故事裡的主人公能得圓滿結局。
深知他倆私情曝光會有甚麼後果,就算他倆權勢滔天,宮裡宮外都是他們的人手,這些小人物也都護著他們這對小情侶不想被外人揭發。
導致藍父無意中看到自家太后女兒拉了拉宋千歲的小手,正滿腹疑惑時,身邊就跳出幾個太監宮女解釋著剛剛太后是崴了下腳,迫不得已拉了下宋千歲的。
輪番解釋,才勉為其難地打消了藍父的疑慮。
太監宮女劫後重生般地鬆了口氣,今天也有好好守護太后和九千歲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