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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第643章 錢不夠花

2026-05-16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商賈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望月樓。

冷風吹過長街。

錢老闆被兩個夥計架著,兩腿發軟,步子都邁不開了。

褲襠那片水跡被冷風一吹,涼得透心。

他弓著腰鑽進馬車裡,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車簾放下的那一刻,他的臉色才徹底垮了下來。

一萬兩銀子,兩間鋪面。

他錢家在灌縣三代人攢下的家底,今天就被人用一根鐵籤子,硬生生撬走了一大塊。

錢老闆閉上眼,後腦勺靠在車廂壁上,那根鐵籤子的寒光彷彿還在眼前晃悠。

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鐵籤子了。

李老闆走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望月樓的牌匾,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被身邊的夥計拽著胳膊匆匆拖走了。

王掌櫃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這姓葉的太狠了,咱們在灌縣做買賣這麼多年,哪受過這等鳥氣?一開口就是一萬兩,這比明搶還狠!”

沒人接他的話。

王掌櫃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說這話有甚麼用?方才在樓上怎麼不說?

那時候,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縮在桌子底下跟條狗一樣。

劉宗耀拄著柺杖,走到自己的八抬大轎前,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他上轎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還在微微跳動。

錢老闆掙開伙計的手,小跑兩步湊上前去。

“劉老太爺,這事……就這麼認了?”

劉宗耀轉過頭。

他看著錢老闆那張慘白的胖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厭煩。

這蠢貨,方才在樓上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子,害得所有人都跟著丟了臉面,現在倒跑來問他認不認。

不認又能怎樣?把腦袋伸過去讓那姓葉的砍嗎?

“你那雙眼珠子值一萬兩,老夫這把老骨頭值兩萬兩。”

柺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契書籤了,手印按了,你若是不認,明日就去統轄衙門把銀子要回來,老夫絕不攔你。”

錢老闆縮著脖子,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他聽出來了,劉老太爺這是在罵他,罵他蠢,罵他惹事。

可他冤啊,那蕭玉兒分明是故意露出來勾引他看的,他上了套還得捱罵。

王掌櫃走上前,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葉無忌的人跟著,才壓低聲音開口。

“老太爺,咱們真就由著他宰割?要不要往成都府遞個狀子?讓餘帥管管他。”

劉宗耀冷哼一聲。

“他手裡有刀,城外有兵,他連青城派都能滅了,你覺得他會怕成都府?”

王掌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咱們是求財的,犯不上跟他賭命。”劉宗耀的聲音乾澀,“成都府的餘帥現在也指望著他擋蒙古人,遞狀子有個屁用。惹惱了他,你王家的布莊明天就能走水。”

這話一出,王掌櫃的臉頓時白了一層。

他想起自家布莊裡那幾百匹蜀錦,要是真被一把火燒了,他王家就徹底完了。

比起一萬兩加盟費,那些蜀錦值十倍都不止。

劉宗耀停了停,又說:“火鍋那買賣,你們方才也嚐了味道。”

錢老闆愣了一下。

“老太爺的意思是……”

“只要按他說的做,未必不能把這筆銀子賺回來。”劉宗耀掀開轎簾,半個身子已經鑽了進去,“散了吧,明日把銀票備好,送去衙門。誰要是短了斤兩,別怪老夫沒提醒他。”

轎簾落下,轎子起步。

劉宗耀閉上眼,手裡的核桃盤得咔咔作響。

兩萬兩。

他劉家三十年的基業,今日被人生生割了一塊肉下去,可他不得不割。

那個年輕人的眼神,他這輩子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殺過人的人。

而且是殺過很多人的人。

他在灌縣當了三十年的土皇帝,靠的是甚麼?靠的就是看人準。

他看得出誰是裝腔作勢,誰是真敢下手。

今天那個姓葉的說“挖”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沒用,跟他耍心眼更沒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他的毛摸,然後在他的規矩裡找活路。

轎子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錢老闆站在原地,看著轎子拐過街角,才回頭對王掌櫃說了一句:“老王,你說這火鍋鋪子,真能賺回本?”

王掌櫃苦笑。

“賺不賺得回來,咱們還有得選嗎?”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散了。

……

望月樓二樓。

楊過趴在視窗往下看,直到最後一頂轎子消失在街角,才轉過身來。

“師兄,這幫老東西都走了。”

葉無忌正在收拾桌上的契書,一份一份地疊好,塞進袖中,動作不緊不慢,跟方才逼人籤賣身契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走吧,回衙門。”

楊過咧嘴笑了。

“師兄,你真行!一頓飯的工夫,比咱們去搶蒙古人的大營來錢還快。這幫老財主,平時一毛不拔,今天拔了一地的毛。”

葉無忌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錢,是他們買命的錢。”

“他們要是乖乖做買賣,這錢還能生錢。殺雞取卵,不如養雞下蛋。我留著他們,就是為了讓他們替我賺錢。”

楊過想了想,抱著長劍靠在門框上。

“那要是他們暗地裡使壞呢?這幫老傢伙在灌縣根深蒂固,手底下養著不少地痞流氓,萬一聯合起來給咱們使絆子……”

“那我就把他們全家埋在城外的荒地裡當肥料。”

葉無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他們敢動一下心思,我就敢抄他們的家。抄家,可比這來錢更快。”

楊過嘿嘿一笑,他就愛聽師兄說這種話,痛快!

跟著師兄混,比在終南山上念那些狗屁經文有意思一萬倍。

“這主意好!師兄,我去巡營了。今晚給東營的兄弟們加餐,讓他們也嚐嚐火鍋的滋味。天冷,吃口熱乎的,士氣能頂半個月。”

“去吧。”葉無忌擺了擺手,“讓陳大柱把城門的夜哨加一倍。今天動靜鬧得大,保不齊有人連夜往成都府送信。”

楊過收起笑容,正色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

葉無忌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空蕩蕩的長街,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殘湯泛起油花。

十二萬三千兩。

聽著多,花起來卻快。

兩萬步兵一個月的口糧就要三萬兩,騎兵營的馬料更貴,再加上鹽坊擴建、鐵匠坊的原料、流民過冬的炭火棉衣……

這筆錢,撐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呢?再擺一桌火鍋宴,再挖一次眼珠子?

這招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再用,這幫人就該跑了。

必須在他們跑之前,讓他們嚐到甜頭,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銀子往海里撈裡砸。

他得想更遠的路子。

……

統轄衙門,書房。

地龍燒得正旺,屋裡一片暖意。

程英把今日收到的銀票和契書全部攤在桌上,一筆一筆地登記入冊。

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手指翻飛,極為利落。

葉無忌坐在書案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面前攤著一張灌縣的輿圖,幾處標記正是今日簽下的鋪面位置。

蕭玉兒跪在地上,伸手解開葉無忌的靴子,放到一旁,然後將他的腳抱進了自己懷裡。

她今天穿得極薄,紅紗裙下竟是空無一物。

“主人,玉兒今天表現得好不好?”

蕭玉兒仰著臉,眼角那顆紅淚痣在燭光下格外顯眼。

她問的是表現,想的卻是賞賜。

今天這一齣戲,她配合得天衣無縫,那根鐵籤子她拿得穩,停得準,既沒傷著人,也沒讓人覺得是假的。

這份功勞,總該換點甚麼回來。

葉無忌腳趾一勾,挑開了她的領口。

“還算機靈,沒把錢胖子嚇死。”

蕭玉兒嬌笑出聲。

“那胖子膽子比老鼠還小,一根鐵籤子就尿了褲子。玉兒看他那慫樣,心裡痛快極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揉捏著葉無忌的小腿,手指順著褲管往上滑。

“不過主人,那個劉老頭今天雖然低了頭,可玉兒瞧他的眼神,心裡未必服氣。這種人在灌縣經營了幾十年,根子扎得深,主人得防著他。”

葉無忌沒接話,只是用腳尖點了點她的下巴,示意她別多嘴。

蕭玉兒立刻把嘴閉上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知道甚麼時候該說話,甚麼時候該閉嘴。

主人不讓說,那就不說,用別的法子討好就是了。

程英坐在書桌側面,手裡的算盤依舊在響。

她抬頭看了一眼蕭玉兒那副狐媚模樣,心裡那股酸水頓時冒了出來。

這狐媚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發騷,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賬冊還攤著呢!

她手指撥算盤的力道重了幾分,珠子撞得脆響。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你是桃花島的弟子,黃藥師的關門徒兒,跟這種人置甚麼氣?

可道理歸道理,眼睛卻不聽使喚,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那邊飄。

蕭玉兒的手指在葉無忌腿上游走,那畫面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口上。

程英咬著嘴唇,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著賬冊,撥了最後幾下算盤。

“一共十二萬三千兩。”

程英報出數目,聲音清淡,刻意讓自己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另有鋪面十二間,分佈在城東、城南、城西、城北四個方向。劉宗耀那間酒樓最大,三層樓,前後兩進院子,位置就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若是改做海里撈總店,日後的客流必定會是最旺的。”

葉無忌點了點頭。

“十二萬三千兩,聽著不少。”

他頓了頓。

“但不夠。”

程英放下算盤,看著他。

她跟在葉無忌身邊這些日子,已經學會了聽他話裡的意思。

他說“不夠”的時候,不是在抱怨,而是在想下一步棋。

“你是在想軍餉的事?”

“嗯。”

葉無忌把腳收回來,踢了蕭玉兒一腳。

“去泡茶。”

蕭玉兒順勢滾在地上,爬起來去泡茶。

她走過程英身邊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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