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谷的銅鑼敲得很響。
阿虎帶人站在東院的土場上,手裡舉著火把,嗓門扯得極大。
“谷主有令!”
“絕情丹在藥房失竊,偷藥的人跑不遠。”
“誰能找出線索,賞金百兩,提拔做管事!”
底下站著幾十個綠衣護衛和雜役。
裴長風站在人群后排,手裡握著一把掃帚。
他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腳底板輕輕磨了磨地面。
聽見“絕情丹”三個字時,他心跳猛地快了兩拍。
公孫止要的就是絕情丹。
現在丹藥失竊,到底是誰幹的?
是不是還有別人也盯上了這東西?
他必須去問問公孫止。
地窖裡氣味難聞。
公孫止靠在牆根,手腕上敷著三七草搗爛的藥泥。
他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全是汗水。
尹志平坐在不遠處的乾草堆上。
他沒看公孫止,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的泥土。
地窖悶熱。
尹志平脫了外面的灰佈道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褻衣。
他伸手摸向身下。
那裡早已空了,只剩下一道醜陋的傷疤,時不時發癢發痛。
葉無忌那一劍,把他的尊嚴削得乾乾淨淨。
雖然不行了,但他腦子裡全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小龍女。
那個穿著白衣的女人,冷著一張臉,像是永遠高高在上。
越是這樣,越讓他心裡生出扭曲的怨毒和貪念。
尹志平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滿是將那高傲仙子拉下塵埃的陰暗念頭。
他想看她害怕,想看她低頭,想看她在自己面前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清冷模樣。
“葉無忌。”
尹志平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奪妻之恨,斷根之仇。
等他拿到藥典,接好那東西,他一定要當著葉無忌的面,把小龍女狠狠羞辱一番。
他要讓他們都知道,誰才該跪在地上求饒。
公孫止在旁邊笑出了聲。
“尹道長,你想女人了?”
公孫止咧著一口黃牙,語氣陰陽怪氣。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手都往下摸半天了,還能摸出甚麼好東西來?”
尹志平抬起頭,死死盯著公孫止。
“你管好你自己。”
尹志平壓著嗓子說。
“小龍女確實是個極品。”
公孫止砸吧了兩下嘴,眼裡滿是下流的光。
“那小臉蛋,那身段,難怪你惦記成這樣。”
“等咱們收拾了裘千尺,那個女人歸你。”
“你若沒本事,老哥哥我倒也不介意替你代勞。”
尹志平握緊了拳頭,沒有接話。
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劍捅死這個老東西。
公孫止卻還在刺激他。
“我知道你心裡苦。”
“男人沒了那物件,活著就跟太監沒甚麼兩樣。”
“你天天閉著眼睛胡思亂想,又有甚麼用?”
公孫止笑得極其下流。
“等咱們事成,我教你幾個絕情谷的私房手段。”
“不靠那玩意,也一樣能把人折騰得生不如死。”
尹志平呼吸漸漸粗重。
他腦海中的念頭越來越瘋狂,眼底也翻起一層血色。
小龍女被他踩在腳下。
那張清冷的臉再也沒有半分高傲,只剩驚懼和屈辱。
他要把她所有驕傲都碾碎,讓她明白得罪自己的下場。
尹志平的手指在乾草上抓出幾道深痕。
“藥典真能接上?”
尹志平咬牙切齒地問。
“只要有懂醫術的高手施針,再配上絕情谷特有的續骨草,保你重振雄風。”
公孫止滿口胡謅。
“到時候,你比以前還要威風。”
尹志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需要力量。
更需要恢復男人的尊嚴。
只要能殺了葉無忌,毀了小龍女,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後山樹林。
小龍女趴在一棵粗壯的樟樹枝幹上。
她穿著白綢裙。
裙子很薄,貼在身上。
山風吹過來,布料被吹得微微貼緊,勾出她清瘦玲瓏的輪廓。
她兩條長腿分開,穩穩夾著樹幹。
這個姿勢並不雅觀。
但葉無忌教過她,這樣趴著最省力,也最不容易被人發現。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葉無忌的臉。
不知道為甚麼,最近對葉無忌的思念越來越深。
小龍女閉上眼睛,強行運轉玉女心經。
冰冷的真氣在經脈中流淌,把心頭那股雜念一點點壓了下去。
突然,下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長風提著一個竹籃,繞過外圍的灌木叢,走到那片廢棄的藥圃前。
四周無人。
裴長風放下竹籃,撥開一叢雜草,露出下面蓋著的一塊石板。
他伸手扣住石板邊緣,用力往上抬。
石板很沉。
他憋了一口氣,雙臂青筋暴起。
石板被抬起一半,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地窖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