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忌體內的先天功、九陽真經和九陰真經三股真氣逆轉執行,原本灰色的混沌之氣盡數退去,熾烈的純陽之火瞬間覆蓋全身。
周圍的溫度急劇升高,地上的青草很快便變得枯黃焦脆。
金輪法王大步奔襲而來,寬大的僧袍高高鼓起,十層龍象般若功的內力完全匯聚在雙掌之上。
老和尚一掌拍出,排山倒海的掌力徑直壓了過去。
葉無忌大喝出聲,雙掌齊出,純陽之火正面迎上龍象掌力,兩股霸道的內力死死撞擊在一起。
巨響傳遍整個山谷,氣浪向四周瘋狂翻滾,霎時間沙石漫天亂飛。
境界的差距終究擺在那裡,葉無忌只覺得雙臂骨骼咔咔作響,五臟六腑彷彿被震得完全移了位。
他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飛出去,足足飛出二十多丈遠,整個人重重砸在山道的石階上。
石階大面積碎裂,葉無忌又順著斜坡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他渾身是血,雙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抽出長劍拄著地面,勉強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
飛仙閣上,程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眶一下紅透了,提著玉簫劍就要往下跳。
張猛一把拉住程英的手腕,大聲勸阻道:“程姑娘,去不得!統轄大人有令,讓我們死守關卡!”
程英用力掙脫,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他快死了!我怎麼能看著不管!”
張猛死死抱住程英的胳膊,道:“這等事情也用不著程姑娘身先士卒,咱們爺們還沒有死絕。”
他扯著嗓子吼叫起來:“兄弟們,抄傢伙!統轄大人要是折了,咱們跟蒙古韃子拼命!”
青城派弟子全慌了神。趙玉成拔出鐵劍,臉色鐵青,他心裡很清楚葉無忌敗了的後果,青城山今天絕對保不住。
柳素娘站在人群后方,雙手死死捂著嘴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個強悍霸道的男人居然被打得吐血倒地,她腦子裡全亂了,甚至想直接跑下山道去把那個男人扶起來。
金輪法王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翻騰的氣息。
他的手掌被純陽之火燒得通紅,生生脫了一大層皮。
“葉施主,你這自殘的功法確實厲害。可惜,你修為太淺。”金輪法王邁開步子向前走去,“老衲這就送你上路。”
汪德臣在後方放聲大笑:“擂鼓!全軍準備衝鋒!踏平青城山!”
蒙古大軍舉起刀槍,戰鼓聲震天作響。
葉無忌擦掉下巴上的血跡,輕笑出聲。
他知道今天算是栽了,不過這老和尚想殺他也沒那麼容易,大不了拼著經脈寸斷,再來一次陰陽逆轉。
就在金輪法王走到葉無忌身前五丈遠的時候,山下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蹄聲又急又響,連地面都在跟著隱隱震動。
汪德臣轉頭看去,臉色頓時大變。
只見蒙古大軍後方揚起漫天塵土,一支打著大宋旗號的騎兵隊伍殺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員女將,身穿亮銀鎧甲,手持長槍,英姿颯爽,這女將正是黃蓉。
黃蓉身後跟著三千灌縣精銳,人數雖然不多,但每個人馬鞍兩邊都掛著鼓鼓囊囊的大布袋。
“哪來的宋軍?”汪德臣大聲喝問,“後軍變前軍,給我擋住他們!”
蒙古重甲騎兵迅速調轉馬頭準備迎戰。
黃蓉看著前方的蒙古大軍,俏臉罩滿寒霜,她舉起長槍往前一指,高聲下令:“扔火漆彈!”
灌縣士兵整齊劃一地掏出黑乎乎的圓球,點燃引線,用力朝蒙古騎兵陣營擲去。
幾千個火漆彈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齊刷刷地砸進蒙古軍陣裡。
爆炸聲接連不斷,火漆彈炸開後,裡面的石漆四處飛濺,遇火就著。
蒙古騎兵的盔甲上沾滿石漆,很快便被燒成一個個火人。
更要命的是那些戰馬,馬匹天生怕火,火漆彈炸開的巨響和火光直接讓蒙古戰馬受了驚。
成千上萬匹戰馬完全失去控制,嘶鳴著在人群裡亂撞亂踩。
騎兵被甩下馬背,步兵被戰馬踩成肉泥,汪德臣的大軍陣型被徹底打亂,慘叫聲連成一片。
金輪法王聽到後方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知道大軍亂了,今天這仗沒法打了,但他不想放過葉無忌,轉過頭準備先下殺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破空聲驟然襲來。
黃蓉手裡的長槍脫手而出,裹挾著強勁的內力直刺金輪法王的後心。
金輪法王轉身揮動寬大袖袍,將長槍掃落在地。
黃蓉藉著這個機會施展輕功躍過亂軍,幾個起落便到了葉無忌身邊。
她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葉無忌,滿臉焦急地問道:“無忌,你怎麼樣?”
葉無忌靠在黃蓉肩膀上,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虛弱地開口:“蓉兒,你再晚來半步,恐怕就只能給我收屍了。”
黃蓉眼圈微紅,從懷裡掏出一顆九花玉露丸塞進葉無忌嘴裡:“別說話,趕緊嚥下去。”
葉無忌吞下藥丸,強撐著抬起手在黃蓉包裹著鎧甲的翹臀上捏了一把,笑著說道:“這身鎧甲穿著真好看,回頭穿給我一個人看。”
黃蓉被他捏得身子發軟,臉頰發燙,心想這都甚麼時候了,這冤家居然還有心思佔便宜。
她沒好氣地瞪了葉無忌一眼,卻沒有推開他。
金輪法王看著黃蓉,沉聲說道:“黃幫主,你不好好給郭靖治喪,跑到這來多管閒事?”
黃蓉把葉無忌護在身後,從地上撿起長槍,槍尖直指金輪法王:“老和尚,你殺了靖哥哥,今日新仇舊恨,一併了結!”
山下的局勢越來越亂,灌縣的三千兵馬根本不和蒙古軍正面交鋒,只是在外圍不停地扔火漆彈。
火勢順風蔓延,蒙古大營的帳篷全被點燃。
汪德臣氣急敗壞地砍死兩個亂跑的逃兵,大聲吼叫著:“撤退!往空曠的地方撤!”
他很清楚,在這種山道上陣型大亂,留下來就是等死。蒙古大軍頓時連滾帶爬地往山谷外逃命。
金輪法王看著潰敗的大軍,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一個人武功再高也擋不住幾千人的火器攻擊,當即深深看了葉無忌一眼:“葉施主,今天算你命大。這筆賬,老衲記下了。”
說完,金輪法王雙手合十,轉身施展輕功,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山林裡。
霍都見師父跑了,趕緊搖著摺扇混進逃跑的人群裡溜之大吉。
看著蒙古大軍退去,飛仙閣上的青城弟子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程英收起玉簫劍,施展輕功從崖頂跳下來,快步跑到葉無忌身邊。
她看到黃蓉扶著葉無忌,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葉大哥,你傷得重不重?”程英急切地詢問道。
葉無忌衝程英笑了笑:“死不了,有你們倆在,閻王爺可不敢收我。”
黃蓉看著程英,輕輕點頭打了個招呼。她大概猜到了程英和葉無忌的關係,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張猛帶著灌縣死士跑下山道開始清理戰場,趙玉成和柳素娘也跟著走了下來。
柳素娘看到葉無忌被兩個絕色女子一左一右扶著,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酸澀。
她原本以為自己對這個男人只有屈從,可現在看到別的女人在他身邊居然會有些吃醋。她低著頭走上前,站在一旁不敢搭話。
趙玉成走到黃蓉面前,拱手行禮:“多謝黃幫主帶兵解圍,青城派上下感激不盡。”
黃蓉看了趙玉成一眼,語氣平淡:“我是來救無忌的,不過是順手幫你們一把而已。”
葉無忌在黃蓉和程英的攙扶下站直身子,看向趙玉成:“趙掌門,蒙古人雖然退了,但汪德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幾天趕緊加固防線,把火漆彈全部分發下去。”
趙玉成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葉無忌被扶進太清宮後院的客房,黃蓉讓他平躺在床榻上,解開他沾滿鮮血的上衣,只見胸口有一大片淤青,經脈受損極其嚴重。
黃蓉心疼地用熱水幫他擦拭身體,程英則在一旁幫忙遞毛巾。
柳素娘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走進房間,看著黃蓉熟練地照顧葉無忌,覺得自己待在這裡完全多餘。
“把參湯放下吧。”黃蓉頭也沒回地吩咐道。
柳素娘把碗放在桌子上,退到門邊,卻沒有離開,她只是想多看葉無忌兩眼。
葉無忌半閉著眼睛,運轉體內的混沌之氣慢慢修復經脈,隨著九花玉露丸的藥力散開,五臟六腑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他睜開眼看著坐在床邊的黃蓉,開口發問:“蓉兒,你怎麼帶兵過來了?灌縣那邊不要緊嗎?”
黃蓉把毛巾放進水盆裡,沒好氣地回答道:“你來青城山之後,我便讓探子緊盯汪德臣的動向。果然,探子發現他們秘密向青城山調兵,我便知道不對勁,所以帶上灌縣的全部家當前來馳援。”
葉無忌握住黃蓉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還是蓉兒疼我。這次多虧了你帶來的火漆彈,不然我真得交代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