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眼神狠毒,很快便發現了破綻。
葉無忌護得住自己和黃蓉,卻護不住遠處的程英!
此刻的程英,正靠在大廳角落的一根立柱旁。她此時連站立都困難。
幾名黑衣死士聽得號令,立刻調轉弩機,甚至有三人直接抽出腰間彎刀,獰笑著撲向程英。
程英看著逼近的刀鋒,臉上滿是惶急之色。
她現在被七八個甲士圍攻,根本閃避不開。
無奈只能強提一口氣,揮動手中玉簫勉力格擋。
“當!”
玉簫被磕飛。
一把寒光閃閃的彎刀,直直朝著她雪白的脖頸砍去。
距離,不過寸許。
遠處的葉無忌雖然看到了這一幕,但他此刻正承受著第二波箭雨的攢射,若是強行衝過去,懷裡的黃蓉勢必會暴露在箭雨之下。
“該死!”
葉無忌眼中殺意暴漲,正準備硬抗幾箭也要救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人耳中發嗡。
大廳西側那面厚實的磚牆,竟然被人從外面硬生生地撞碎了!
煙塵滾滾中,一根還在熊熊燃燒的巨大房梁,被人隨手扔了進來。
那帶著烈焰的房梁呼嘯著飛過大廳上空,精準無比地砸在那三個圍攻程英的死士身上。
“砰!”
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這一記重擊砸得骨斷筋折,變成了肉泥,甚至連屍體都被房樑上的烈火引燃,發出滋滋的焦臭味。
“誰?!”
崔浩大驚失色。
只見破碎的牆洞外,火光沖天。
一道有些消瘦,卻帶著狂傲不羈氣質的身影,提著一把長劍走了進來。
那人臉上不知哪裡蹭了些黑灰,卻掩不住那一臉燦爛到欠揍的笑容。
“師兄!我就知道這幫孫子不老實!”
楊過把手裡的重劍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把火燒得夠不夠旺?我看這安撫使府裡的柴房太潮了,就順手把他們的庫房給點了,不得不說,這當官的就是有錢,那火油存得真不少!”
他雖然在笑,但那雙桃花眼裡卻是寒芒四射。
他快步走到程英身邊,一劍將一名試圖偷襲的弩手劈成兩半,然後伸手將程英護在身後。
“師嫂……咳,程姨,沒事吧?”
程英輕輕搖了搖頭。
“好小子!”
葉無忌看著窗外那染紅了半邊天的火光,忍不住大笑出聲:“燒得好!這把火,就算給這胖子送葬了!”
有了楊過入場攪局,原本一邊倒的局勢很快逆轉。
大廳內的濃煙越來越大,那些埋伏在橫樑上的弓弩手被燻得涕泗橫流,咳嗽不止,再也無法精準瞄準。
“咳咳咳……保護大人!保護師爺!”
原本包圍的陣型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現在,輪到我了。”
葉無忌將黃蓉換到左手單臂抱住,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胸口,騰出的右手慢慢握成拳。
丹田內那輪烈日瘋狂旋轉。
他盯著不遠處的崔浩,眼中殺意滔天。
“該死!”
崔浩面色鐵青,眼神接連數變。
剛才那一輪箭雨都沒能射死這怪物,現在又來了一個煞星楊過,再加上外面那漫天大火,這安撫使府邸今日是守不住了。
但他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還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呂文煥身上。
這個廢物雖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他畢竟是朝廷親封的襄陽安撫使!若是現在讓他死在這裡,朝廷必然震怒,立刻就會派新的大員來接管襄陽。到時候,蒙古大汗的“裡應外合”之計就要徹底泡湯。
“這頭蠢豬還不能死,留著他,襄陽城的城門才打得開!”
崔浩心思電轉,當機立斷,哪怕冒著極大風險,也要保住這個傀儡。
他身形一晃,竟是不退反進,一把抓起地上身形肥碩的呂文煥。
“崔先生……救……救我……”呂文煥死死拽著崔浩的衣袖,連聲求救。
“閉嘴!想活命就跟我走!”
崔浩厲喝一聲,提著兩百多斤的呂文煥也毫不費力,轉身便向大廳主位後的一幅巨型山水畫壁衝去。
“想走?”
葉無忌冷笑一聲,腳下生風,整個人如縮地成寸般幾步跨過數丈距離,帶著令人窒息的熱浪直撲崔浩後心。
“把命留下!”
葉無忌一聲暴喝,九陽真氣全力爆發,那隻手掌隱隱泛紅,帶著灼人的高溫,直取崔浩背心大穴。
崔浩感覺到背後那足以融金化鐵的熱力,頭皮一陣發麻。但他顯然早有準備,眼中閃過狠辣,單手提著呂文煥猛地一按主位扶手上的機關,同時另一隻手從袖中甩出一顆黑漆漆的圓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
那圓球落地炸開,卻不是暗器,而是一團濃烈無比的紫紅色毒煙,立刻在兩人之間爆開。
“屏住呼吸!”
葉無忌雖然不懼百毒,但他懷裡的黃蓉此刻正是虛弱之時,若是吸入這等劇毒,只怕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攻勢受阻,葉無忌不得不變招,大袖一揮,強橫的掌風將面前的毒煙硬生生劈開一條通道。
但這這一瞬的耽擱,對崔浩來說已經足夠了。
“咔嚓!”
畫壁轟然翻轉,露出一道漆黑幽深的密道入口。
“葉無忌,郭靖!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襄陽城,遲早是我們的!”
崔浩陰毒的聲音從毒煙後傳來。
只見他提著呂文煥,縱身躍入那密道之中。而在他進去的瞬間,他又是一腳踢在機關括樞之上。
“轟隆隆!”
一道厚達尺餘的斷龍石當即落下,將那洞口封得嚴嚴實實。
“哪裡跑!”
楊過提劍剛剛衝過毒煙,一劍斬在那斷龍石上。
“當!!”
火星四濺,玄鐵重劍雖然鋒利無匹,但並未灌注全力的一擊,竟只在石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未能將其斬碎。
“這孫子跑得倒是快!連那頭肥豬都帶走了!”
楊過氣得一腳踹在石門上,罵道:“算這狗官命大!”
葉無忌看著緊閉的石門,眼中寒芒閃爍,但很快便收斂了殺意。
“窮寇莫追!密道之中必然機關重重,貿然進去只會中計。”
葉無忌的聲音有些急促,甚至帶著旁人難以發覺的顫抖。
並非是他怕了機關。
而是懷裡的人兒,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