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姦夫淫婦”這四個字,葉無忌心中雖然發虛,但面上卻是勃然大怒。他深知此刻絕不能認賬,否則不僅這“雙簧”唱不下去,還得背上全真教敗類的罵名。
“住口!”
葉無忌一聲厲喝,滿臉“清白被汙”的憤慨,長劍直指尹克西:“姓尹的,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貧道乃全真門下,與李仙子更是涇渭分明,今日不過是巧遇,何來甚麼‘雙簧’?你休要為了獨吞經書,便含血噴人,以此來挑撥離間!”
李莫愁也是鳳眼含煞,雖然被尹克西戳中了心事,但她那股子傲氣卻是不減反增。
她冷冷地盯著尹克西,手中拂塵一甩,殺氣騰騰地道:“死胖子,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我先剜了你的招子,再割了你的舌頭!”
兩人這一唱一和,一個正氣凜然地講道理,一個殺氣騰騰地威脅,配合得可謂是天衣無縫。若是旁人,或許真就被這番陣仗給唬住了。
可尹克西這隻老狐狸,此刻卻是認準了死理。看著兩人極力撇清關係的模樣,他非但沒有動搖,反而像是抓住了甚麼確鑿把柄一般,臉上的譏諷之色愈發濃重。
“呵……”尹克西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還要裝?”
尹克西一臉鄙夷,眼裡閃爍著自以為看穿一切的光芒,“葉道長,你也別演了。你跟這位李仙子,怕是早就暗通款曲了吧?”
他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語氣輕浮:“這丫頭叫你師父,又叫她師父。你們一個是全真教的道士,一個是古墓派的道姑,本就是鄰居,終南山後山那點路程,怕是擋不住二位的‘雅興’吧?俗話說得好,兔子還吃窩邊草呢,你們這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葉無忌心頭猛地一跳。這死胖子,怎麼連這些事情都知道了?
這事兒就連小龍女都不知道,李莫愁更不會出去亂說,難道他是猜的?
葉無忌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臉上卻是瞬間佈滿寒霜,不僅沒有半點心虛,反而露出一副受到了莫大侮辱的憤慨模樣。
“放你孃的狗屁!”
葉無忌直接爆了粗口,正氣凜然地指著尹克西罵道:“尹克西,貧道敬你是蒙古王爺座下客,沒想到你思想竟如此齷齪!你若是想搶醫書,儘管動手便是,何必編造這種下流謊言來汙人清白?你還要不要臉!”
這一番話罵得擲地有聲,陸無雙立馬就信了他的鬼話。
“對,師父是全真教的人,怎麼會是李莫愁那惡魔的姘頭?”
“誰敢當李莫愁的姘頭?是怕她皮鞭甩得不夠狠嗎?”
李莫愁聞言,眼中的殺意也是瞬間暴漲。
她雖然確實和葉無忌有私情,但這種事是絕對不能擺到檯面上來的,尤其是在這群不想幹的人面前。尹克西這話,無疑是觸了她的逆鱗。
尹克西見兩人反應如此激烈,不僅沒退縮,反而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測。
“惱羞成怒了?被我說中痛處了?”
尹克西得意洋洋,繼續他的推理表演,唾沫橫飛:“我就納了悶了,怎麼我們在少林寺的一舉一動,好像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似的。原來李莫愁你就是內鬼!”
他猛地轉頭看向火工頭陀,大聲喊道:“大師!你仔細想想!你夜闖少林,少林寺的僧人都沒發現你,為何偏偏是這臭道士發現你了?”
“哼哼,咱們同為大汗效力,剛才仙子一進來,為何不動手製住著小賊?為何直接就朝大師出手?這兩人分明也是在謀奪真經!”
“你放屁!”李莫愁大怒,“大師要他手中醫書,我是看在他手裡有醫書的份上才沒動手!你這滿腦肥腸的豬,懂甚麼!”
“解釋就是掩飾!”尹克西冷笑,“大師,別聽他們狡辯!這醫書肯定是假的,真經多半已經被李莫愁掉包了!他們這是拿我們當猴耍呢!”
尹克西現在也不管說得對不對,只管把水攪渾,攪得越混越好。
先給李莫愁扣一頂帽子,就算得了經書,也不用給他分贓。
然後再給葉無忌手中的醫書扣一頂帽子,說那是假的醫書,這樣火工頭陀就不會被葉無忌掣肘。再動起手來就沒甚麼顧慮了。
最好是引他二人兩敗俱傷,自己就能漁翁得利。
尹克西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大堂裡一片死寂。
火工頭陀原本也是個多疑之人。他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這邏輯有點跳躍,但仔細一琢磨……
這兩人眉來眼去的確實可疑。
這小道士確實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最關鍵的是,他自己就是個喜歡陰謀詭計的人,所以他也總是把別人往最壞處想。
“原來如此!”
火工頭陀怒髮衝冠,他平生最恨被人欺騙,尤其是這種被人當猴耍的感覺。
“好一對……好一對處心積慮的賊道!”火工頭陀本想罵狗男女,但看李莫愁那要把人剝皮抽筋的眼神,話到嘴邊改了口,只是一聲咆哮,“老子不管你們是不是一腿,今天不把醫書交出來,老子就捏碎你的腦袋!”
葉無忌心裡暗暗叫苦。
這尹克西真是個人才,硬是憑著這一通胡攪蠻纏,把原本鬆散的三方聯盟給“說”到了一起。
“好哇!”尼摩星也反應過來了,雖然他腦子不太好使,但尹克西說得熱鬧,他也跟著起鬨,“果然是姦夫淫婦!把我們當傻子玩!老子最恨這種躲在背後陰人的小白臉!”
尼摩星惡狠狠地盯著葉無忌,“今天不把你這身道袍扒了,老子就不姓尼!”
局面瞬間失控。
尹克西、尼摩星、火工頭陀,三雙充滿殺意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葉無忌和李莫愁。
這下是真的百口莫辯了。
葉無忌不僅沒有露怯,反而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狂傲。
“哈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葉無忌長劍一振,劍鋒直指尹克西,“你們想搶經書,直說便是!編排這種爛俗的故事,只會顯得你們無能!李仙子,看來今日這幫人是鐵了心要留下咱們了。既然他們說咱們是一夥的,那咱們不妨就真的聯手一次,也好叫這群井底之蛙知道,甚麼叫全真劍法,甚麼叫古墓絕學!”
他這番話,既是否認,又是激將,更是順水推舟地拉攏李莫愁。
李莫愁雖然惱恨被葉無忌佔了口頭便宜,但此刻大敵當前,她也沒得選。
“哼,誰要跟你聯手。”
李莫愁嘴上傲嬌,身體卻很誠實地往葉無忌側前方挪了一步,與他形成了犄角之勢,“不過,這幾個人的狗命,確實該留在這裡!”
“師父……”
陸無雙躲在後面,看著前面這一唱一和的兩人。
男的狡黠狂傲,女的狠辣孤傲。
雖然兩人嘴上都在否認,都在互相嫌棄,可陸無雙看著看著,竟覺得這兩人站在一塊兒……居然出奇的順眼?
“少廢話!宰了這對狗男女,大家平分真經!”
火工頭陀不想再聽廢話,他雙腿微曲,整個人如同一枚蓄勢待發的炮彈,猛地彈射而出。
目標,直指葉無忌!
與此同時,尹克西的金龍鞭、尼摩星的鐵蛇鞭,也從左右兩側夾擊而來。
三大高手聯手一擊,聲勢駭人。
葉無忌不敢託大。
他將手中的《金匱斷續方》往懷裡一揣,一把將陸無雙推向櫃檯後面。
“躲好了!別出來礙手礙腳!”
嘴上罵著,動作卻是護得嚴實。
隨即,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虹,口中卻是一聲大喝:
“仙子!這老禿驢交給我!這兩個滿嘴噴糞的廢物交給你!替貧道好好掌他們的嘴!”
葉無忌竟是主動迎向了最強的火工頭陀。
李莫愁心中微動。
這小子,平日裡油嘴滑舌,關鍵時刻倒還真有幾分男兒氣概,知道把最硬的骨頭攬過去。
“管好你自己!”
李莫愁冷哼一聲,身形飄忽,拂塵卷向尹克西,同時左手揚起,銀光乍現,直取尼摩星雙目,“尹克西,剛才就數你叫得最歡,看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