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他們可太熟了。
常樂鎮那晚,尼摩星正準備快活,就是被這小子壞了好事。
後來在信陽城,已經捉著郭芙準備要挾郭靖,結果又是這小子橫插一槓子,帶著人跑了。
葉無忌這名字可把二人給噁心壞了。
“怎麼?二位施主認識葉道友?”天鳴方丈見兩人反應如此劇烈,有些詫異。
“認識,怎麼不認識。”尹克西咬著後槽牙,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是老相識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昨夜那火工頭陀逃回時,衣衫帶血,氣息紊亂,只說藏經閣有個全真教的小道士,武功邪門得緊,一手劍法快逾閃電,將他驚走,至於經書,更是連書皮都未曾摸到。
當時尹克西雖然心存疑慮,但也只能姑且信之。
沒想到,那道士竟然是葉無忌!
“這小子不在終南山好好修道,跑到少林寺來做甚麼?”尹克西心中疑雲大起。
難道這小子也知道少林寺藏有神功?
想到這裡,尹克西心裡咯噔一下。
李莫愁此時卻是垂下了眼簾,遮住了眼底複雜的神色。
果然是他。
這冤家,不但混進了藏經閣,竟還與昨夜的賊人動上了手。聽這老方丈的口氣,似乎他還佔了上風,成了少林的恩公?
哼,這小賊最擅長騙人,這幫老和尚怕是被他賣了還在幫他數錢。
不過……既然他成了少林寺的座上賓,那安全暫時無虞。
“方丈大師。”尹克西壓下心頭驚疑,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葉少俠行俠仗義,實乃我輩楷模。只是那賊人竟能夜闖藏經閣這等龍潭虎穴,想來也非易與之輩。不知……貴寺可有損失?此地王法森嚴,出了這等飛天大盜,我大元官府若不聞不問,豈非尸位素餐?”
他最關心的,還是經書。
天鳴方丈眉毛一顫,長嘆一聲,臉上那份痛心疾首,倒不似作偽。
“葉師侄雖奮力護持,奈何那賊人身法詭譎,終究是百密一疏。”
“賊人趁亂,還是盜走了一部經書!”
“甚麼?”
尹克西和尼摩星同時驚撥出聲。
敢問方丈,失落的是何種寶典?”尹克西急切地問道,連那副從容的假面具都差點掛不住了。
天鳴方丈搖了搖頭:“是一部……唉,不說也罷。總是敝寺收藏多年的一部孤本典籍。”
他實不好意思說是一部無人問津的《金匱斷續方》,否則豈非顯得偌大少林,竟為一本醫書如此大動干戈,傳出去江湖同道豈不笑掉大牙。
尹克西聽了這話,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方丈言辭閃爍,語焉不詳,定是那物太過緊要,不便對外人言說!
難道……真的是《九陽真經》?
該死!
定是火工頭陀那老賊禿誆騙於我!
他說空手而歸,實則早已將神功秘笈納於懷中!
尹克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你個火工頭陀,想獨吞神功?做夢!
李莫愁站在一旁,看著尹克西那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嘴角勾起冷笑。
這老狐狸,急了。
但她心中亦是疑竇叢生。
以那冤家的機智手段,坐鎮閣中,豈會讓賊人輕易得手?
這經書,究竟是真個失竊了,還是……
尹克西心思電轉,不行,得去確認一下。
葉無忌當時在場,他一定看到了甚麼!
“方丈大師。”尹克西忽然開口,臉上堆滿了笑容,“既然葉少俠在此,又立下如此大功。在下與他也算是舊識,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在下去探望一番?也好敘敘舊情。”
天鳴方丈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尹克西畢竟是客,便點頭道:“既然是舊識,那便請吧。不過藏經閣重地,還請施主莫要亂走。”
“自然,自然。”尹克西大喜。
他轉頭看向李莫愁和尼摩星:“二位,要不要同去?”
尼摩星哼了一聲:“老子才懶得看那小白臉。”
李莫愁卻是淡淡道:“既然是故人,見見也無妨。”
……
藏經閣二樓。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架間,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葉無忌正坐在一張破舊的蒲團上,手裡隨意翻著一卷經書,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樓梯口的腳步聲他早就聽到了。
“葉道友,有故人來訪。”無色禪師的聲音傳來。
葉無忌合上經書,緩緩起身。
尹克西那張肥臉首先冒了出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但這笑容裡藏著多少刀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哎呀呀,葉少俠!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緊接著,一襲杏黃道袍映入眼簾。李莫愁神色清冷,但那雙美目在觸及葉無忌的瞬間,明顯柔和了幾分。
葉無忌打了個稽首:“無量天尊。幾位施主,別來無恙啊。”
尹克西也沒心情寒暄,幾句客套之後,便直奔主題,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葉無忌:“聽聞昨夜葉少俠與那賊人交手,不知那賊人身手如何?可曾看清他拿走了甚麼物件?”
葉無忌心中一動。
看尹克西這猴急的樣子,再加上方丈剛才在樓下似乎並沒有說出具體的書名……
看來,這少林寺的和尚也是糊塗蛋,根本不知道丟了《金匱斷續方》。
這也難怪,那堆雜書幾十年沒人動過,丟一本誰知道?
葉無忌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既然你要問,那我就給你加把火。
那火工頭陀一身功夫詭異莫測,若是能讓他和尹克西窩裡鬥,自己才好渾水摸魚,把醫書給榨出來。
想到這裡,葉無忌故意皺起眉頭,露出一副深思的神色。
“那賊人武功極高,使得是一手剛猛霸道的指力,若非貧道有些保命的手段,昨晚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葉無忌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至於他拿走的……尹兄,貧道雖然不知道那是甚麼書,但有一點卻看得真切。”
“哦?快說!”尹克西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葉無忌指了指書架角落:“當時貧道一掌拍向他後心,那賊人明明可以躲開,卻為了護住懷裡那本經書,硬生生捱了貧道一記重手!寧可吐血也要護著那書不放,得手之後更是狂笑三聲,彷彿得了甚麼天下至寶一般,這才破窗而逃。”
說到這,葉無忌一臉感慨:“嘖嘖,能讓人連命都不要的寶貝,想必絕非凡品啊。”
尹克西越發肯定火工頭陀奪了經書。
寧可受傷也要護住!
得手後狂笑!
這不是《九陽真經》是甚麼?
火工頭陀!你個老匹夫!
你果然拿到了真經,還想獨吞!
尹克西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看著尹克西那張陰晴不定的臉,葉無忌心中暗笑。
他目光越過尹克西,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是看穿了他在使壞,但並沒有拆穿的意思,反而眼底透著一絲縱容。
“葉道長,”李莫愁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只有葉無忌能聽懂的關切,“既然受了傷,就該好生歇著。這種江湖是非,還是少摻和為妙。”
葉無忌微微一笑:“仙子教訓的是。只是貧道這人,天生就是勞碌命,哪裡有熱鬧,就忍不住往哪裡湊啊。”
這話酸溜溜的。
李莫愁心中一甜,面上卻是一紅,瞪了他一眼:“少貧嘴。”
這一眼風情萬種,看得旁邊的尹克西一愣一愣的。
這兩人……怎麼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