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過來的人正是陸無雙。
她一張臉白得猶如紙裱,冷汗浸溼了鬢髮,顯然是劇痛攻心,可那雙眸子卻死死楔在葉無忌身上,透著一股子寧執拗。
葉無忌嘆了口氣,把手裡的餅塞回懷裡,轉身就走。
他施展輕功,身形如電,眨眼間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那黑驢雖然腿上有傷,但也是個倔脾氣,見前面的人跑了,竟也不用主人催促,昂起脖子叫了一聲,撒開四蹄就追。
這一追一逃,便是大半個時辰。
葉無忌的“先天功”內力雖是綿長悠遠,可這般耗費腳力,也非長久之計。他身形一頓,正待調勻氣息,那惱人的“得得”蹄聲,便又從山道遙遙傳來。
這丫頭,莫非是屬那狗皮膏藥的不成?
葉無忌心頭火起。他索性不再奔逃,身形一飄,落在路中,冷冷等著那一瘸一拐的人驢組合。
黑驢奔到離他三丈之處,四蹄一軟,險些跪倒,口鼻中噴出兩道長長的白氣。
陸無雙伏在驢背上,連抬頭的力氣也已耗盡,只將臉頰貼著驢鬃,一雙眼睛卻仍舊死盯著他。
兩人誰也沒說話。
大眼瞪小眼。
“你跟著我作甚?”葉無忌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語氣不善。
陸無雙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慘笑:“路……路是你家開的?我也要去……去嵩山……不行嗎?”
“你去嵩山作甚?”
“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我……遇不到負心漢……”她有氣無力地回嘴,嘴皮子依然利索。
葉無忌被氣笑了。
“好,你去嵩山。官道何止一條,你又何苦非要與貧道同行?”
“我的驢……認生……”陸無雙拍了拍身下的黑驢,“它說……它說閣下仙風道骨,像極了它在青城山修行的三叔公……聞著親切。”
葉無忌額頭青筋直跳。
這死丫頭,都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了,還不忘變著法兒罵人。
“好,你走,你先走。”葉無忌側過身,讓出大路,“貧道讓你先走,總行了吧?”
陸無雙卻不動彈。
“走不動了……”她索性將臉埋進驢頸的鬃毛裡,聲音悶悶的,人餓,腿疼,驢也乏了……便在此處歇下了……”
說完,她竟真的閉上眼睛,不再理會葉無忌,一副“我就賴在這兒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架勢。
葉無忌看著她那條腫得老高的左腿,心裡那股子煩躁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他想一走了之,可瞥了眼四周愈發深沉的暮色,林中隱隱傳來野獸低嚎。
把這麼個傷殘少女丟在這荒山野嶺,又有些於心不忍。
這一帶剛經過兵亂,除了剛才那波土匪,指不定還有甚麼潰兵野獸。
“造孽啊……”
葉無忌仰天一嘆,認命般走到路旁,拾了些枯枝敗葉,在離陸無雙丈許遠的地方,燃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動,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長忽短。
葉無忌自懷中掏出那半塊幹餅,置於火上炙烤,不一會,麥餅的焦香便彌散開來。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腹鳴聲從驢背上傳來。
陸無雙把臉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無忌撕下一半熱乎乎的麵餅,看都沒看那邊一眼,隨手一拋。
那麵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陸無雙的懷裡。
“吃吧,毒死你。”葉無忌冷冷地說道。
陸無雙抓著那溫熱的麵餅,掌心傳來的暖意,竟讓她眼眶一熱,那強忍的淚水又險些掉下。
她恨不得將這餅狠狠砸回那道士臉上,再罵一句“姑奶奶不食嗟來之食”,可腹中的飢火卻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她終是舉起麵餅,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地嚼著,彷彿咬的是那個可惡道士的肉。
葉無忌沒理她,自顧自地吃著剩下的一半。
“噎死你!”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回敬了一句。
夜深了。
山風有些涼。
陸無雙吃完餅,腹中有了暖意,睏倦湧來。
她在驢背上顛簸一日,早已是強弩之末,此刻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歪,竟直挺挺地從驢背上栽了下來。
眼看便要臉先著地,摔個頭破血流。
忽覺腰間一緊,一陣微風拂過。
她已落入一個不算寬厚,卻異常安穩的懷抱。
“笨死了。”
頭頂傳來那個滿是嫌棄的清冷聲音。
懷中身子輕飄飄的,沒甚麼分量。
陸無雙蜷成一團,眉頭緊鎖,即便在昏睡中,雙手仍死死揪著葉無忌的衣襟,那模樣,像極了風雨中失了巢的幼鳥。
葉無忌低頭瞧著這張滿是泥汙的小臉。
扔下?
這荒山野嶺,到了夜裡狼嚎鬼叫,把這麼個半殘的丫頭扔在這兒,跟直接抹了她脖子也沒兩樣。
“真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孽債。”
葉無忌罵了一句,抱著她走回火堆旁。
他在地上鋪了層厚實的乾草,又將自己的外袍解下,鋪了一半在草上,這才將陸無雙放下。
誰知剛一離手,陸無雙便不安地發出一聲嚶嚀,身子在乾草上蹭了蹭,似乎嫌扎得慌。
“有得躺就不錯了,還敢挑揀。”
葉無忌沒好氣地嘟囔,在她身邊坐下,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枯枝。
火苗竄起,噼啪作響。
夜深露重,山風刺骨。
葉無忌雖有先天功護體,不懼寒暑,可這般枯坐也著實無趣。他側頭一瞥,只見陸無雙蜷在草堆裡,身子抖個不停,上下牙關“咯咯”作響。
“麻煩。”
葉無忌嘆了口氣,身子向後一仰,在那半邊外袍上躺下,隨即伸手一撈,將袍子的另一半扯了過來,蓋在兩人身上。
他剛一躺平,身旁那具冰冷的身軀便如找到了熱源的貓兒,本能地蠕動著靠了過來。
陸無雙整個人如八爪魚般,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
那條好腿壓在他腿上,受傷的左腿虛虛搭著,腦袋更是直接鑽進了他懷裡,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脖頸間,癢酥酥的。
葉無忌身子一僵。
這丫頭瞧著瘦弱,抱在懷裡方知是何等的有料。
尤其是胸前那兩團小丘,雖然不如李莫愁那般波濤洶湧、動人心魄,卻勝在挺翹飽滿,透著股少女特有的青澀與活力,此刻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葉無忌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被這麼個大姑娘死命抱著蹭,若是還沒反應,那練的就不是先天功,是葵花寶典了。
“喂,鬆開點。”
葉無忌伸手,欲要推開她的肩頭。
陸無雙非但沒松,反而把他抱得更緊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囈語:“冷……娘……別走……”
這一聲“娘”,叫得悽惶無比。
葉無忌推拒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這丫頭的身世,陸家莊滿門被屠,她小小年紀便在李莫愁手下討活,這些年過的怕是豬狗不如的日子。
“算了,道爺心善,借你暖暖。”
葉無忌收回手,任由她抱著。
夜色漸深。
火堆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只剩下紅彤彤的炭火。
葉無忌閉著眼,正要入定,懷裡的人卻又不安分起來。
或許是夢到了甚麼可怕的事,陸無雙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身子。
她這一扭不要緊,那圓潤豐滿的臀兒,好死不死地在葉無忌懷中摩挲。
隔著薄薄的衣衫,那驚人的彈性,讓葉無忌不由得食指大動。
一下。
兩下。
一股邪火自尾閭直衝天靈蓋。
這死丫頭!
莫非是故意的?
葉無忌呼吸粗重起來,鼻尖全是懷中少女身上那股幽幽體香。
他睜開眼,看著懷裡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睫毛輕顫,唇瓣微張,全無半分防備。
而下半身那要命的磨蹭,仍在無意識地繼續。
再這般下去,只怕真要道心失守,做出禽獸之舉。
“這可是你自找的。”
葉無忌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在那挺翹的臀峰上打了一巴掌。
“老實點!”
葉無忌壓低聲音喝道。
飽滿挺翹,滑膩結實。
這丫頭常年練武,屁股蛋子倒是結實得很。
懷裡的人猛地一僵。
那種扭動瞬間停止了。
陸無雙的呼吸亂了一拍,原本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卻始終沒有睜開。
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醒了不敢動。
葉無忌手掌在溫軟上流連片刻,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陣陣波浪,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重新閉上眼睛。
“再亂動,下次就不是打屁股這麼簡單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威脅了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接下來的後半夜,陸無雙乖得像只貓,縮在他懷裡一動也不敢動,只是那張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