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5章 迫不得已

2025-11-28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山洞深處,黃蓉獨立於一方石壁前,如一株被風雨摧折的幽蘭。

葉無忌凝視著她單薄的背影,喉頭滾動,舌尖嚐到幾分乾澀。

周遭死寂,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和那女子壓抑不住的低泣。

過了漫長光景,黃蓉身子一震。

她拭去眼角淚痕,眸子中迸射出幾分清明。

“不對!”

“我還習有《九陰真經》!真經中有療傷篇章,專為內外兼傷而設,或可不必……不必行那等逾越禮法之事!”

此言一出,葉無忌怔忡片刻。

他自也在古墓中學得《九陰真經》法門,療傷篇訣要自然瞭然於胸。

望見黃蓉眼中重燃微光,他隱有不忍,卻終究不得不將實情盡數道出。

“郭伯母,《九陰真經》療傷篇,晚輩也曾粗略涉獵。”

葉無忌勉強扯動嘴角,牽動胸腹間灼痛,又是一陣低沉悶咳。

“此法固然通玄,然則,卻有一個難彌的罅隙。”

“甚麼罅隙?”黃蓉聲色微緊,急聲追問。

“耗時太久。”葉無忌語聲更添虛浮,艱澀解釋道,“療傷篇講求循序漸進,以自身真氣培元固本,再將外侵異種內力緩緩消磨。欲化解‘摧心裂魄掌’這等陰毒掌勁,需尋一處清淨絕人之地,由我先自運功,郭伯母再以外力輔佐,每日十二個時辰不得間斷。短則七日七夜,長則半月一月,方能功成圓滿。”

“七日?”黃蓉雙眼圓睜,她似在回溯過往:“自己怎麼把這樁舊事給忘了……當年,靖哥哥為楊康所傷,自己與他在牛家村避世療傷,亦是七日方才復原如初!”

七日七夜!

黃蓉只覺胸中氣血翻湧。

芙兒此刻尚陷賊手,生死未卜。莫說七日,便是多等一個時辰,她亦難安。

一旦讓尹克西那夥人得入信陽,再想救出芙兒,那便真是難如登天!

黃蓉嬌軀搖搖欲墜,臉色比之方才,更添三分慘白。

葉無忌將她失魂落魄之態盡收眼底,心頭亦如針扎。

他內視己身,那股冰寒掌力仍如跗骨之蛆,盤踞在心脈左近,不時侵蝕。

先天功真氣雖能勉強束縛其勢,卻也在無休止的對抗中被緩緩消弭。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黃蓉身上。

這個女人,年歲已至而立,然身段風韻,卻非尋常女子可比。舉手投足間,自有成熟風情流露,比之未經世事的少女,更添幾分勾魂攝魄的滋味。

尤其是此刻,她梨花帶雨,無助彷徨,眸中愁緒如一泓秋水,更激起男子心底深處那份守護與佔有之念。

若說對此女全無半點旖旎之思,那無疑是欺人欺己。

可每念及郭靖那張憨厚誠懇的面龐,葉無忌心頭便是一沉。

郭靖引他上終南山,這份恩情,他寸心不忘。

楊過乃他師弟,論及輩分,黃蓉更是他的伯母。

如今要他對恩人之妻、師弟之伯母行此等違逆天理人倫之事,他葉無忌自忖尚未淪落到那般下作境地。

山洞中再度陷入死寂。

黃蓉心緒如亂麻,在洞中來回踱步。

葉無忌則閉目安神,強行催動真氣,與體內那股陰毒掌力抗爭。

他的臉色忽青忽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卻不發一聲。

忽地,葉無忌開口了。

“郭伯母。”

黃蓉止步看向葉無忌。

“或許……尚有一折中之法。”

“何種法子?”黃蓉語調急促,幾近失態。

“療傷之時,郭伯母你……可用布條,矇住晚輩雙目。”

黃蓉愣住了。矇住眼睛?

“如此一來,晚輩便甚麼也瞧不見了。”葉無忌接著說道,語調坦蕩,毫無半分猥瑣:“屆時只憑肌膚相觸,引導氣機流轉。如此,既可救我性命,亦能……亦能保全郭伯母清譽。”

黃蓉怔怔地看著他,她思緒如潮,複雜到了極點。

羞憤、屈辱、感激……

乃至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情愫,交織纏繞,令她心亂如絞,難以自持。

許久,黃蓉發出一個輕不可聞的嘆息。

“好。”

她只吐出一個字,便轉身背對著葉無忌,不欲讓他瞧見自己此刻通紅的臉頰。

黃蓉的指尖在裙襬處絞緊,鬆了又緊,如此反覆幾次,那上好的衣料已被她捏得滿是褶皺。最終,她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上眼,手下用力——“嗤啦”一聲,一縷青布應聲而落。

她捏著那條尚帶著自己體溫的布條,緩緩走到葉無忌身前,蹲下身。

兩人相距咫尺,葉無忌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幽香,混合著她方才垂淚時的一絲鹹溼氣息,直鑽鼻孔,令他心神微蕩。

“得罪了。”黃蓉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音。

她伸出手,將那布條繞過葉無忌的頭顱,在他腦後仔細地打了個結。

似是怕弄疼了葉無忌,並未打得多結實。

布條遮住了葉無忌的視線,眼前一片漆黑。

做完這一切,黃蓉站起身,退後兩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鼓勁。

葉無忌的世界裡,只餘無邊黑暗。

視覺被剝奪,其餘感官卻被無限放大。

他能清晰聽到黃蓉那略顯紊亂的呼吸聲,如同風吹竹葉,細密而急促。

接著,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很輕,很細微,卻在這死寂山洞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這聲音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頭輕輕搔動,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燥熱。

他知道,那是黃蓉在解衣。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畫面:那件緊束的夜行衣被緩緩褪去,露出裡面雪白的褻衣,再然後……

他猛地晃動頭顱,試圖將這些綺念盡數甩出識海。

然而,那窸窣聲愈發清晰,在他的心湖中攪動起驚濤駭浪,欲將他所有理智吞噬。

就在這時,一聲無奈輕嘆傳來。

緊接著,一陣比方才更為細碎的衣料窸窣聲響起……

葉無忌!

你想甚麼呢!郭大俠待你恩重如山,這份恩情,豈能因一時心猿意馬而有半分玷汙!

他心中大喝,強壓下那股燥意。

那窸窣之聲戛然而止。

山洞之內,靜得能聽見巖壁上水珠滴落之聲。

緊接著,一陣極輕的步履聲響起,由遠及近。

一股溫熱的香風自身後而來,那是黃蓉身上獨有的蘭麝之氣。

他能辨出,那香氣不似平日沉穩,反倒有些散亂,足見其主人心緒不寧。

他感到身後一陣微熱氣流湧來,黃蓉已在葉無忌身後盤膝坐定。

“我……我已準備妥當。”黃蓉的聲音細若蚊蚋,若非葉無忌此刻六感超常,幾難聽清。

這聲音裡,有三分羞怯,三分決絕,還有四分無奈。

葉無忌未曾答話,只是默默運勁,解開了自己衣襟。

他背心處那個烏黑的“摧心裂魄掌”印,在昏暗中,竟透出一股妖異的色澤。

洞中的空氣,因這沉默而愈發灼人。

“郭伯母,我說你做。”

隨後葉無忌將王重陽傳授給自己的固本培元的法門念給黃蓉聽。

他感到一雙手按上了自己背心要穴。

只此一觸,兩人身子同時微微一震。

葉無忌只覺那兩片溫軟滑膩的觸感,宛如兩塊上好的暖玉,透過肌膚,直透心脾。

一股暖流自背心升起,竟讓他體內原本凝滯的氣血,有了幾分翻湧之態。

他暗自心驚,不敢怠慢,連忙收攝心神。

而黃蓉更是心頭擂鼓,掌心下那堅實滾燙的男性肌理,讓她又羞又窘。

若非念及女兒郭芙安危,與郭靖多年的夫妻情分,她險些就要將手縮回,逃離此地。

“凝神,守元,引氣歸墟。”葉無忌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也將黃蓉從紛亂的心緒中拉回。

黃蓉銀牙一咬,強迫自己摒除雜念。

她闔上雙目,腦中只觀想一事:襄陽城頭,丈夫郭靖正持劍守城,女兒郭芙在城樓下為傷兵包紮。為了他們,自己今日之舉,便不算逾矩。

“芙兒,我的芙兒……娘是為救你……”她心中默唸。

與此同時,一股柔和內力緩緩從她掌心透出,渡入葉無忌的體內。

葉無忌立時引導這股外來的純陰內力,使其不與自身真氣衝突,反而將之作引,直撲盤踞在心脈左近的那股陰毒掌力。

這正是王重陽“龍虎交會”的法門。

他不再以自身先天真氣強攻,而是以黃蓉的純陰內力為“陰水”,以自己的先天真氣為“陽火”,使水火既濟,陰陽調和,化作一股至陽至剛卻又綿裡藏針的新生內力。

這股新生內力如春風化雨,不再與那毒氣硬碰硬,而是將其層層包裹,以水磨功夫,緩緩消解其暴戾之氣。

那“摧心裂魄掌”的毒力何等陰狠,蟄伏已久,此刻遇上剋星,竟如蟄伏毒蛇,立時反噬。

一股陰寒之力猛然爆發,不走尋常經脈,反而化作萬千根鋼針,攢刺周身大穴,逆行而上,直衝天靈。

“呃!”

葉無忌喉中發出一聲痛哼,身子劇烈地一抖。

他只覺五臟六腑都像被敲碎。那種痛苦,讓他眼前金星亂冒,神智都開始模糊。

“守住心神!這是毒力反撲!”

黃蓉察覺到他體內真氣大亂,急忙加大內力的輸送。

她的掌心真氣毫無保留,掌緣的力道也隨之加重,緊緊貼在他的背上。

“靖哥哥……我此舉實屬無奈,你……你日後莫要怪我……”黃蓉心神激盪,內力消耗巨大,神智也有些恍惚,口中喃喃自語。

葉無忌強忍劇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嘴角已滲出血絲。

他不能倒。

他若倒了,毒氣反噬之下,自己固然性命不保,黃蓉這般真氣毫無防備地渡入,也定會被毒力侵入經脈,落得個同死的下場。

今日之事,已無退路!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反撲之力,終於在他與黃蓉兩人合力之下,被緩緩壓了下去。

葉無忌渾身已被冷汗溼透,背上肌肉虯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黃蓉亦是累得不輕,額角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答一聲,正落在葉無忌肩胛骨上。

那汗水冰涼,卻又帶著她的體溫,讓葉無忌肩頭一顫。

汗水浸溼了那條青布,使其變得滑膩。

就在葉無忌運功到了一個緊要關頭,周身真氣鼓盪時,那條布條,竟“倏”地一下,從他眼前滑落,恰好掛在了他的鼻樑上。

眼前驟然恢復光亮。

他的視線尚未聚焦,便下意識地朝著身前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地面上,一件玄色的夜行衣與一件雪白的褻衣,褻衣上還秀了一朵豔豔盛開的桃花。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向後撇去。

恰好看到了黃蓉因為運功而微微前傾的背影。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那光潔如玉的肌膚,那現出美好輪廓的鎖骨……鎖骨之下之下壯闊的山峰,都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

葉無忌宛如被一道焦雷劈中,心跳霎時停了一拍。

此刻黃蓉也是雙眼緊閉,似乎不知道葉無忌眼睛上的布條已經脫落。

但葉無忌也不敢再繼續往下看去,他急甩頭顱,將那滑落的布條重新甩了上去。

他動作倉皇,帶著幾分狼狽。

“怎麼了?”黃蓉察覺到他內息的劇烈波動,關切地問了一句。

“無事。”葉無忌的聲音發緊。

他試圖驅散心中雜念,但剛剛那驚鴻一瞥,卻始終盤桓腦中,縈繞不去。

尤其是那壯闊的風光,雖然平日裡黃蓉總是用一塊綠色束胸僅僅纏著,但他早就猜測後面定然壯觀。

此刻親眼瞧見,還是讓葉無忌感覺之前的猜測有些保守了。

葉無忌心猿意馬,突然背後傳來一聲輕嚶,顯然是黃蓉也快要撐不住了。

他立馬收回心思,大罵自己畜生。

隨後將黃蓉的身姿強行逐出腦海,全心全意地引導著兩股內力,在體內依循“大周天”的路線迴圈往復,一圈又一圈地滌盪著那陰毒的掌力。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氣,開始從他背心的掌印處,被緩緩逼出,又在山洞的陰風中消散無形。

療傷的過程,痛苦而又漫長。

又過了一個時辰,葉無忌忽然身子一弓,背脊如蝦米般拱起。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冒起一縷白煙。

吐出這口毒血,他只覺渾身一輕,盤踞在心脈要害的那股陰寒之力,終於被徹底掃除。

隨著最後一絲毒血逼出,葉無忌只覺渾身筋骨俱散,強提的那一口真氣徹底洩去。他再也無法維持坐姿,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一仰。

與此同時,內力耗盡的黃蓉亦是眼前一黑,軟軟癱倒。

他的後背,便沉沉地靠入了她的懷中,兩人的重量一同倚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山洞中,只餘下兩人粗重而紊亂的喘息。

那條溼透的青色布條,依舊散亂地蒙在葉無忌眼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