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淫賊似乎並未注意到前院的吵鬧。
他繞著小樓走完一圈,確認並無高手設伏。他這才仰起頭,貪婪盯住二樓的燭光,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咕”的怪響。
“裡頭的女菩薩……你的歡喜佛爺,來為你開示極樂了!”
這陰邪入骨,油膩不已,鑽入耳中,直教人起一層雞皮疙瘩。
話音未落,他雙腿微微一屈,只幾個起落,已上了二樓窗臺。
“砰!”
一聲悶響,掌力將那雕花窗格整個兒震得粉碎!
“啊——!”
一聲淒厲的女子尖叫立時劃破夜空。
葉無忌與楊過再不耽擱,二人足下內力一催,直撲小樓。
人方至樓下,便聽得樓上“嗤啦”一聲,是衣衫被強力撕開的聲響,葉無忌再也熟悉不過了。
李莫愁身上那件就被她自己撕過多次。
楊過一雙眸子剎那間通紅,他身子如蒼鷹倒卷,翻身上了二樓。
葉無忌身法卻截然不同,他身形一晃,動作輕盈,卻比楊過更快了一線。
房內燭火搖曳,光影幢幢。
一個身穿月白寢衣的少女癱坐在地,外裳已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雪白香肩,她雙目圓睜,瞳中滿是驚恐,嘴巴張著,卻似被點了啞穴,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頭纏白布的瘦長賊人正背對視窗,臉上掛著一抹淫笑,雙手正朝少女胸前抓去。
“淫賊敢爾!”
楊過怒喝一聲。
他自幼孤苦,最見不得女子受辱,此刻胸中一股俠義熱血直衝頭頂,右拳直搗那賊人後心要穴!
那賊人似背後生了眼睛,頭也不回,身子竟以一個凡人絕難做到的姿態向後彎折,整個脊椎骨節“咯喇喇”一陣脆響,彎成一張滿弓的形狀,險之又險地避過了楊過這一拳。
說時遲,那時快,葉無忌已如鬼魅欺近。
他劍已出鞘。
劍身嗡嗡而鳴,一道寒芒如長虹經天,直刺賊人咽喉!
正是全真劍法起手式雲橫秦嶺。
此劍一出,不帶半分花哨,只求一個快,準,狠!
那賊人剛剛避開楊過重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劍氣已然及頸,頸後汗毛根根倒豎!
他喉中發出一聲古怪的“咕嚕”聲,雙腳竟似釘在了原地,上半身卻猛地向右側直角倒去,彷彿腰間沒有骨頭,整個身子與地面生生形成一個詭異的直角。
葉無忌那必殺的一劍,就這麼貼著他的鼻尖堪堪劃過,削斷了幾縷亂髮。
好一招來自天竺的瑜伽軟骨功!
葉無忌心中念頭電閃,手上動作卻絕不停滯。
長劍一收一送,劍尖迴轉,劍招已變為“上善若水”,這一招守中帶攻,劍光霍霍,瞬息間將賊人閃避方位盡數籠罩其中。
“師兄,這廝骨頭是軟的,我來封他下盤!”
楊過一拳落空,見這賊人身法如此邪門,已知尋常拳腳難以奏功,當即變招,也不再貿然搶攻,而是身形一晃,繞到另一側,與葉無忌形成了夾角之勢,雙掌上下翻飛,掌風虎虎,專攻賊人下三路。
那賊人被二人夾在當中,上有綿密劍網,下有厚重掌風,一時間左支右絀,口中發出一連串嘰裡呱啦的怪叫。
他的武功路數與中原武學全然不同,筋骨柔韌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身子能從各種常人無法想象的角度扭曲,活像一條修煉成精的巨蟒,滑不溜手。
葉無忌一劍快過一劍,劍法堂堂正正,內力又是玄門正宗的純陽之氣,劍鋒上附著的內力讓那賊人肌膚刺痛,不敢硬接。楊過的拳風也愈發猛烈,他二人一個靈動,一個剛猛,配合得天衣無縫。
賊人雖仗著詭異身法,一時未曾受傷,卻也只剩下招架之功,全無半分還手之力。
他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驚駭。
他化名“歡喜佛爺”採花無數,從未失手,本以為今夜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一樁美事,哪曉得竟會憑空冒出兩個武功如此高強的少年道士!
尤其那個使劍的,年紀輕輕,內力之淳厚,劍法之精妙,已隱隱有大家風範。
再鬥下去,莫說採花,只怕自己真要交代在這裡!
賊人眼中兇光一閃,幹他們這一行,一擊不中,千里遠遁。
他忽然怪笑一聲,竟不再閃避,反而迎著葉無忌劍網張開雙臂,擺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架勢。
這一下變故突生,葉無忌眉頭一皺,只當他要行險一搏,手上劍勢卻絲毫不減,反而催動內力,劍網收得更緊。
誰知那賊人雙臂一張,腋下衣衫竟無風自動,從中噴出兩股黃色煙霧!
一股刺鼻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閨房。
“小心!有毒!”
葉無忌疾喝一聲,左袖一拂,在自己與楊過面前帶起一陣風壓,略微吹散毒霧,同時已屏住了呼吸。
楊過反應也是極快,立刻捂住口鼻,抽身後退。
就在這一呼一吸的片刻耽擱,那賊人身形一矮,朝著房內一面厚實的牆壁直直撞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
土石紛飛,煙塵瀰漫。
牆壁竟被他用肉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賊人一閃而逝,已然穿牆而出。
“想走?”
葉無忌眸中寒光一閃,哪裡肯讓他這般輕易逃脫。
“師弟,你守住此地,護好何小姐!我去追!”
他話音未落,人已從那破洞穿出,朝著賊人逃離的方向急追不捨。
“師兄放心!此間有我!”
楊過高聲應道。
他見賊人已遠,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何小姐身邊,見她衣衫不整,春光乍洩,不禁臉上微微一熱。
他不敢多看,沉聲道:“姑娘莫怕,淫賊已被我師兄趕走,你已平安無事了。”
那何小姐穴道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一雙淚眼婆娑望著楊過。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一陣叫嚷聲,正是郭芙一行人聞聲趕來。
“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
“快!快上樓看看小姐!”
“哼,我就知道有鬼!都給我讓開,別擋著本姑娘的路!”
郭芙一馬當先,提著一柄鯊魚皮鞘的長劍衝了上來,武氏兄弟如兩尊護法金剛緊隨其後,再後面,還跟著一大群舉著火把、手持棍棒的何府家丁,將小小的樓道擠得水洩不通。
一群人衝進房內,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牆上一個黑漆漆的大窟窿,冷風倒灌,滿地都是碎磚亂瓦。
何家小姐衣衫不整,而她的面前,赫然站著一個身穿夜行衣、臉上猶自蒙著黑巾的男子。
郭芙先柳眉倒豎。她二話不說,長劍“嗆啷”出鞘,劍尖直指楊過,厲聲喝道:“好啊!總算讓本姑娘抓到你了!你這淫賊,光天化日……不對,三更半夜的,竟敢在此行此齷齪之事!”
武敦儒也跟著上前一步,指著楊過呵斥道:“賊子,人贓俱獲,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武修文更是直接,對著郭芙獻策:“芙妹,跟這等江湖敗類廢話甚麼!依我看,一劍殺了他,才是為民除害!”
楊過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覺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抬手扯下臉上蒙面黑巾。
“芙妹,”
“你睜大眼睛瞧清楚了,是我。”
月光從破洞的牆壁灑落進來,正照在少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郭芙看清來人是楊過,臉上怒氣瞬間化為驚愕,但那驚愕只持續了一息,便又轉為鄙夷厭惡。
“楊過?”
她上下打量著他這一身標準的夜行衣裝,又瞥了一眼地上衣衫不整的何小姐,嘴角勾起譏笑。
“我道是誰有這等狗膽,原來是你這野小子!”
“你……”楊過氣得渾身發抖,竟說不出話來。
“芙妹,你看!”武修文眼睛最尖,看著地上撕爛的衣服,大聲叫嚷起來,“這衣服定然是這野小子撕爛的”
郭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可說?”她怒不可遏,劍尖寒光閃閃,幾乎要抵到楊過的胸口。
“楊過!我爹爹當年好心收留你,你卻不知感恩,反而在桃花島上偷雞摸狗,不學無術!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做起這等採花害人的無恥勾當!”
她聲音越說越高:“你簡直丟盡了我爹爹的臉!”
(最近資料不太好看啊,求催更發電~~~讓孩子買條新秋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