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忌強壓下喉頭那口翻湧的腥甜,只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那片月下晃眼的雪色,猛地背過身去,袍袖一捲,地上的道袍已然裹在身上,身形微晃,便似要乘風而去。
“今日……到此為止。”
他聲音發虛,內息紊亂,腳步竟比平日裡快了三分,幾個起落間,人已在數丈之外,身法雖疾,卻透著一股子倉皇。
身後傳來悉索之聲,是小龍女在穿系衣衫。
“道長,你當真無礙?”她語聲清澈,每個字都讓葉無忌氣血翻湧。。
葉無忌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自半空中栽下。
“無礙!貧道去瞧瞧你師姐的傷勢。”
話音未落,人已如一縷青煙,頭也不回地離去。
一路踏著“梯雲縱”的法門疾行,直到古墓之前,葉無忌連吸了數口墓中滲出的寒氣,才勉強將那股火燒火燎的燥意壓下。
他凝神內視,只見經脈中真氣損耗泰半,方才與小龍女合練《玉女心經》時衝關的陰陽真火,仍有絲絲縷縷的火勁殘留,灼得脈絡隱隱作痛。
此刻的他,便如一個被戳穿了的水囊,看似完好,內裡卻已空了大半,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此時李莫愁早已在石床上盤坐多時。
她聽著葉無忌比往日沉重的腳步聲,還有略顯急促的吐納,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這牛鼻子的氣息……虛了。
“道長可算回來了。”
李莫愁語聲慵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她身子微微後仰,雙臂在身後撐住石床,這一個不經意的姿態,立時讓她胸前那驚心動魄的弧線繃得愈發飽滿,彷彿要裂衣而出。
“我還當,道長見了新人笑,哪還記得舊人哭呢。”
話語中的尖刺,毫不掩飾。
葉無忌懶得與她多費唇舌,徑直走到床邊,自上而下地冷睇著她。
這女人便如一條蟄伏的赤練毒蛇,即便手足被縛,成了籠中之囚,那一雙眸子裡也時刻閃爍著噬人的寒光,只待一有機會,便要反噬一口。
“廢話少說。”
葉無忌聲音裡不帶半分暖意:“轉過去。今日為你疏通心脈,乃療傷至要關頭。”
李莫愁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心脈!
那可是武者周身百脈之樞紐,生死之要穴!更是窺探旁人內功心法虛實的最佳門徑!
她心頭一陣狂喜,面上卻愈發顯得柔順恭敬,依言緩緩轉過身去,將整個毫無防備的後背,都亮給了葉無忌。
“那便有勞道長了。”
她語調輕柔,吐氣如蘭,媚意已然入骨。
葉無忌在床沿坐下,伸出右掌,不偏不倚地按上了她後心“靈臺穴”所在。
掌心之下,肌膚隔著一層單薄中衣,依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溫軟與細膩,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她一節一節的脊骨輪廓。
“凝神守一!”
葉無忌低喝一聲,催動體內僅存的純陽真氣,如涓涓細流,緩緩渡入。
真氣甫一入體,李莫愁嬌軀便是一顫。
她立時便察覺出了異樣!
今日這股渡來的真氣,雖則依舊精純無比,卻遠不如往日那般渾厚綿長。
細細感應之下,竟還帶著一絲源力不濟的虛浮之感!
天賜良機!
李莫愁心中狂喜,幾乎要按捺不住長笑出聲。
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已將一縷神念,附著在葉無忌種在她體內的那枚“純陽道種”之上,如同一條無形細絲,悄無聲息順著那股真氣逆流而上,向著葉無忌掌心“手少陰心經”探去!
她要的,豈止是窺探虛實!
她要反客為主!
趁他病,要他命!
葉無忌雙目微闔,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李莫愁的劑量他早就發現了,只不過一直沒說罷了,今天正好讓他漲個教訓。
想吸?
好,今日便讓你吸個夠!
他非但沒有收回真氣,反而心念一動,略略放開了對體內真元的掌控,任由那股純陽真氣,向李莫愁體內傾瀉而去。
李莫愁只覺一股股暖流源源不絕地湧入,竟比往日順暢了百倍不止!
她心中得意到了極點。
臭道士,任你奸猾似鬼,算計無雙,也料不到自己會有今日這般虛弱之時吧?
她再無顧忌,貪婪將這股先天真氣引入自身丹田。
那股能量,甚至開始衝擊葉無忌早先佈下的穴道禁制。
啵……啵……
輕微的衝破聲在體內響起。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多吸一口,她便能衝開“氣海穴”上的最後一道封禁,重獲自由!
就在李莫愁自以為得計,將畢生功力凝聚一線,準備一鼓作氣,竟功全勝的瞬間——
異變陡生!
葉無忌眸子猛然睜開,眼瞳深處,彷彿有兩輪煌煌大日爆開!
“你既這麼想要,貧道便全數給了你!”
他一聲低喝,丹田氣海之內,那枚先天道種,轟然旋轉!
轟——
那原本如溪流般溫和的真氣,陡然化作了決堤的九天銀河!
帶著一股焚山煮海的蠻橫姿態,狠狠灌入了李莫愁的體內!
“啊——!”
李莫愁猝不及防之下,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她只覺自己像是被一把利劍,插入了竅中,神魂都忍不住顫慄。
痛!
痛徹心扉!痛入骨髓!
“停……快停下!”
她拼了命地掙扎,想要擺脫背上那隻手掌。
可那隻手掌此刻死死粘在她後心,源源不斷地將那股毀天滅地般的熱力注入她體內。
“你不是很想要嗎?”
葉無忌的聲音冷酷如萬載玄冰。
“那我就滿足你!”
他再度加大了真氣的輸出!
純陽真罡所過之處,李莫愁體內那點陰寒內力,便如烈日下的殘雪,瞬間被蒸發得一乾二淨。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每一寸肌膚都泛起一層詭異的潮紅,汗珠滲出,轉瞬間便已溼透了中衣。
而那種感覺……實在太過古怪。
明明痛得幾欲魂飛魄散,可在那痛苦深處,竟又……竟又硬生生催發出了一絲絲無法言喻的酥麻。
那感覺,既痛苦,又快樂,讓人沉淪。
“嗯……”
慘叫聲漸漸變了調子,帶上了一絲壓抑的鼻音,如泣如訴。
李莫愁死死咬住下唇,貝齒深陷入肉。
她李莫愁何等驕傲?豈容自己在一個男人面前,發出這般羞恥的聲音!
可是……真的太滿了……
那股霸道的真氣,不止填滿了她的奇經八脈,更彷彿要將她的七情六慾、神魂意志,都一併填滿撐爆!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弓起,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熱浪一波接著一波,無休無止地衝擊著她的堤防。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會被這股滔天的巨浪徹底掀翻,撕成碎片。
“求……求你……”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饒了……我……”
葉無忌對此充耳不聞。
掌心下那具玲瓏浮凸的嬌軀,不住顫慄痙攣。
這個心如蛇蠍的赤練仙子,此刻在他掌下,便如一灘可以任他搓圓捏扁的爛泥。
這種生殺予奪、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胸中被道法壓抑許久的暴戾之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洩與滿足。
他繼續催動真氣,毫不留情地在她體內攻城略地。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李莫愁的身子猛地一陣劇烈抽搐,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整個人便如剛從沸水中撈出來一般,徹底癱軟在石床上,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葉無忌這才緩緩收了功。
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濁氣,站起身來。
看著床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李莫愁趴在那裡,只有微微起伏的香肩,證明她尚有一絲氣息。
溼透了的月白中衣緊緊貼在身上,將那魔鬼般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張總是帶著冷豔與怨毒的絕美臉龐,此刻佈滿了病態的潮紅。
而且雙眼失神,瞳孔渙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來不及嚥下的晶瑩涎水。
哪裡還有半分“赤練仙子”的狠辣與威風?
“看來貧道這份大禮,李道友很是受用。”
葉無忌撣了撣有些散亂的道袍,語氣淡漠。
李莫愁費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之中,怨毒竟已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是屈辱、是憤恨、還是某種奇異依賴的複雜情緒。
方才那種感覺……
太可怕了。
那種在極樂與極苦的邊緣反覆沉淪的感覺……
簡直比一劍殺了她,還要難受萬倍!
“你……”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葉無忌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輕輕挑起了她光潔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記住這種感覺。”
他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下次再敢有甚麼不該有的小心思,貧道保證,會讓你比今天……更快樂十倍。”
說完,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對了。”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明日繼續。”
“轟”的一聲,石門重重關上。
石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良久。
李莫愁才緩緩蜷縮起身子,抱住自己還在微微發顫的雙肩。
她將臉埋進膝蓋裡。
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