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某圈子裡徹底亂了。
那些被帶走的人，一個接一個地交代了。他們的交代像多米諾骨牌，一張倒下，連帶著一大片跟著倒。有人咬出了同夥，有人供出了上線，有人為了減刑把陳年舊賬都翻了出來。每一條線索都指向更深的地方，每一份供詞都牽扯出更多名字。
名單越來越長，從最初的幾十人，變成了上百人。
陳浩每天都能收到這一類的訊息。有時候是電話，有時候是一份密封的檔案。他看著那些名字，看著那些罪行，沉默不語。
有些事，比他想象的還嚴重。
那些人的膽子，比他想象的還大。
陳龍也忙。他不忙別的，忙的是安撫人心。圈子裡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人打電話來試探，有人拐彎抹角地打聽，有人乾脆直接問：“龍哥，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陳龍每次都笑著說：“你心裡沒鬼，你怕甚麼？”
掛了電話，他臉上的笑容就沒了。
他知道，這些人裡，有些是真的怕，有些是裝怕。
怕的那部分，多多少少幹過點不乾淨的事。裝怕的那部分，才是真正要查的人。
這天晚上，陳龍又去了王府。
陳浩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檔案，眉頭皺得很緊。
“陳爺，怎麼了？”陳龍問。
陳浩把檔案推過來，“你看看這個。”
陳龍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變了。
“這......”
“沒想到吧？”陳浩點了一根菸，“有些人，手伸得比我們想的還長。”
檔案上記著的事，已經不是娛樂圈內部的事了。有人藉著拍戲的名義，在外面搞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有人把資金轉移到境外，在國外買了豪宅。還有人，跟境外的一些組織有聯絡。
“這些人，”陳龍的聲音有些發乾，“膽子也太大了。”
“膽子大是一回事，”陳浩吸了一口煙，“關鍵是，誰在給他們撐腰。”
陳龍沉默了。
他知道，有些事，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了。
“這些東西，上面已經知道了。”陳浩把檔案收回來，“該抓的抓，該審的審。一個都跑不了。”
陳龍點點頭，“陳爺，那我......”
“等這事徹底結束了，你上任這方面的局長，把那個圈子好好規範一下。”
“明白。”
又過了一個禮拜，風聲漸漸小了。
該抓的抓了，該判的判了。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圈子裡開始恢復正常，戲照拍，通告照跑，活動照常出席。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圈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那些霸道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人，不見了。那些見不得人的規矩，沒人敢再提了。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說了。
陳龍正式出任某局局長，並對某些行業，開始大肆規範制度。
又過了三天，陳龍開完會，沒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直接來了陳府。
陳浩還在書房裡。
“陳爺，”陳龍走進來，“還沒休息？”
“你不也沒休息。”陳浩放下手裡的信，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陳龍坐下，“陳爺，最近圈子裡好多了。”
陳浩點點頭，“我聽說了。”
“那些以前不敢說話的，現在敢說了。那些以前不敢拍的戲，現在有人拍了。那些以前被欺負的，現在有人撐腰了。”
陳浩看著他，“你高興了？”
陳龍笑了，“高興。怎麼能不高興。”
陳浩也笑了，“高興就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一絲絲涼意。
“阿龍，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要讓我對你失望。”
“陳爺，您放心，如果再出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要您動手，我自己直接把自己送進去。”
陳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窗外的月亮，又圓了。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就到了除夕，王府裡又熱鬧起來，陳家所有人都回了陳府。
餐廳裡擺了幾張大圓桌，都坐滿了人。
陳浩坐在主位上，左邊是西王母，右邊是牧春花，其他人按輩分依次坐下。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等等，每張桌子上都擺的滿滿當當。
陳浩端起酒杯，“來，都滿上。”
眾人紛紛倒滿酒。
“這杯酒，”陳浩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祝咱家和和睦睦，幸福美滿。”
說完，一飲而盡，眾人也跟著幹了。
放下酒杯，陳浩看了看眾人：“行了，都動筷吧。”
片刻後，陳峰端著酒杯，走到陳浩面前，“太爺爺，我敬您一杯。”
陳浩看著他，“你小子，最近練功了嗎？”
陳峰愣了一下，然後心虛的一咧嘴：“練了練了。”
“練了？”陳浩上下打量他，“那你給我打一套看看。”
陳峰的笑容僵在臉上：“太爺爺，今天過年......”
“過年怎麼了？過年就不能練功了？”
陳峰求助地看向陳川，陳川扭過頭假裝沒看見。他又看向陳武，陳武低頭喝湯。他再看陳全，陳全正在跟陳渟說話。
陳峰絕望了，“那......那我就打一套。”
他放下酒杯，走到空地上，深吸一口氣，開始打拳。
一招一式，有模有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火候還差得遠。
陳浩看著，搖了搖頭,“不行。還得練。”
陳峰收了勢，垂頭喪氣地走回來,“太爺爺，我......”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起來練功。我盯著你。”
陳峰臉都白了，“太爺爺，我......我明天還有事......”
“甚麼事？”
“我......我約了人......”
“推了。”
陳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跟太爺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眾人看著他那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都笑了。
笑聲在餐廳裡迴盪，傳出去很遠很遠。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新的一年，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