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晚上好,歡迎走進開門鑑寶直播間!”
“不管是老物件、老錢幣、老玉器,還是古玩字畫、銅器雜項,都可以連麥上來。我只看東西,不講故事,實話實說,不忽悠、不估價。”
主播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帶著一副眼鏡,看著挺專業。
“新進來的朋友點個關注,咱們馬上開始鑑寶。”
彈幕飄過一片“來了來了”“關注了”“主播看看我的”。
一間古香古色的房間裡,一個青年正躺在搖椅上,舉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房間很大,少說有五六十平米。裝修是那種傳統的中式風格,木質傢俱,雕花窗欞,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著都是真跡。角落裡擺著一張巨大的書案,上面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幾本翻開的古籍。
青年叫陳峰,二十出頭,長得挺精神,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練功服,頭髮有點亂,顯然是剛練完功還沒來得及收拾。
此刻,他正躺在搖椅上,舉著手機,刷著番茄直播。
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每到晚上,練功累了,就躺著看看鑑寶直播。看著那些五花八門的老物件,聽著主播和連麥的人嘮嗑,挺解乏。
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在香江開著跑車泡著妞。
香江多好啊,夜店、酒吧、遊艇趴,想怎麼浪怎麼浪。他那些狐朋狗友,這會兒肯定正嗨著呢。
可沒辦法,家裡人非要回四九城過年。
他本來是不想回來的。
結果,他媽周淑敏一個大逼兜子扇過來,他就乖乖收拾行李了。
周淑敏,陳家的孫媳婦,脾氣那是相當火爆。陳峰從小就知道,在這個家,得罪誰都行,就是不能得罪他媽。
得罪了,一個大逼兜子是輕的。
回到四九城,他本想著繼續出去浪。四九城他也熟,有不少哥們兒,找個夜店喝喝酒,找幾個妹子聊聊天,日子照樣滋潤。
結果,他小叔陳渟一個大飛腳就過來了,然後,他直接趴地上了。
“小子,”陳渟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說,“過了年,你那些卡就別想要了。”
他當時就懵了,“小叔,為啥啊?”
陳渟拍了拍他的臉:“因為你功夫沒長進,到現在,你連你弟弟都打不過。”
他想辯解,但他小叔沒給他機會:“從今天開始,老老實實在家練功。甚麼時候能在我手上走過十招,甚麼時候恢復你的卡。”
為了以後的財富自由,他只能憋屈地待在這六萬多平方米的大宅子裡,每天不停地練功。
“來,咱們看看第一位連麥的朋友。”手機裡,主播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螢幕上出現一箇中年男人的臉,戴著眼鏡,看著挺斯文。他從鏡頭前拿起一個瓷瓶,對著攝像頭晃了晃。
“主播,你看看這個,我爺爺留下來的,說是明末的東西......”
陳峰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看。
他就喜歡看這種環節。聽主播分析真假,聽連麥的人講故事,有時候是真東西,有時候是假貨,有時候是故意來搗亂的,挺有意思。
正看得入神,“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少爺,我特意給你洗了些水果。”
陳峰轉頭看去,立馬從搖椅上站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六十多歲的樣子,胖乎乎的,穿著樸素的棉襖,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她手裡端著一個果盤,裡面放著洗好的蘋果、梨子、橘子,還有一串紫瑩瑩的葡萄。
“賈太太!”陳峰快步走過去,“您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嘛,您別天天給我送水果!”
說著,他連忙伸手去接果盤。
老太太遞過果盤,“嗨,太太我這身子骨好著呢。再說就幾步道的事,那有啥?”
陳峰看著老太太,心裡一陣複雜。
賈太太,賈張氏,他太奶奶那一輩的老人了。聽家裡人說,當年他太爺爺還沒發跡的時候,就跟賈太太認識。後來太爺爺發達了,就把賈太太接到家裡養老。
算起來,賈太太得有一百多歲了吧?
可你看她這身子骨,走路帶風,說話中氣十足,哪像一百多歲的人?看著也就六十出頭。
聽家裡人說,是因為當年喝了瑤太奶的甚麼湯,再加上這些年經常吃瑤太奶帶出來的果子,所以身體好得不得了。
“我的賈太太啊,您老趕緊回去躺著吧。這要是讓我小爺、小叔他們看見,還不打死我?”陳峰放下水果後,連忙上前攙扶賈張氏。
賈張氏笑著拍開陳峰的手:“小少爺,不要你送。太太我能走。”
說著,她自己往門口走去。
陳峰跟在後面:“那您慢點。”
“放心吧。”賈張氏擺擺手,出了門。
陳峰站在門口,看著她那穩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關上門,回到搖椅上。
拿起手機,直播還在繼續。
“......這個瓶子,從釉面看,應該是民國仿的......”
主播正在分析那個瓷瓶,陳峰靠在搖椅上,繼續看。
十多分鐘過去了。
直播間裡換了幾個連麥的人,有拿瓷器的,有拿銅錢的,有拿玉件的,但都不是甚麼硬貨。一個說是明末的瓶子,結果是民國仿;一個說是宋代的銅錢,結果是地攤貨;一個說是祖傳的和田玉,結果是俄料。
主播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難道,今晚真沒甚麼硬貨了嗎?”他對著鏡頭嘆了口氣,“哪位大哥能不能拿出點硬貨讓我看看眼啊?”
彈幕飄過一片“哈哈”“主播急了”“硬貨哪有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