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電視臺主樓,夜色已濃。陳浩站在臺階下,側頭看向身旁的陳全,開口道 “全子,不早了,你回家吧。”
陳全雙手插在兜裡,聞言咧嘴一笑,“爸,我自個兒隨便走走,透口氣。
說完,也不等陳浩反應,擺了擺手,轉身晃晃悠悠走了。
“臭小子,”陳浩抬高了些聲音,對著那漸遠的背影叮囑道,“規矩點,別在外面給我捅簍子”
陳全頭也不回,只是抬起右手揮了揮,拖長了調子應道,“放心,保證不去傻廚酒樓找婁姐‘談心’。”
陳浩一怔,眉頭皺了皺,“這跟婁曉娥有甚麼關係?”隨即,這才反應過來,準是大纓子把他和婁曉娥早年那段舊事,在家裡唸叨時,被這小子給聽了去。好嘛,現在居然拿來調侃自己了。
想通此節,陳浩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衝著陳全早已沒入昏暗轉角的方向,揚聲喝道,“小兔崽子,敢拿你爹開涮?皮癢了是吧。”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出老遠。已經走到遠處巷口的陳全,隱約聽見陳浩的罵聲,忍不住低聲偷笑,“自己做了還不讓人說......老爹這臉皮,嘖。”
這時,忽然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呼喊,“救命......”
陳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一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疾衝而去。
電視臺門口,陳浩對身旁的靚坤吩咐 ,“阿坤,你送十三妹回去,不用管我了。”
“明白,浩哥。”靚坤立刻點頭。
“我不,”一旁的十三妹一聽急了,一把抱住陳浩的胳膊,“浩哥,我也去。”
“滾蛋......”陳浩沒好氣的將十三妹扒拉開,順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一下。接著,轉向一直靜候在旁的邵老六,“六哥,咱們走?”
邵老六心領神會,微微躬身,“陳爺,您這邊請。”隨即快走幾步,拉開了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
十三妹眼睜睜看著陳浩彎腰上車,車門“嘭”地關上,車子隨即滑入車流,氣得她在原地直跺腳,對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鼓起腮幫子。
“十三妹,走吧。”靚坤走到十三妹身邊,努力抿著嘴,不讓笑意太明顯。
十三妹狠狠剜了靚坤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一甩頭髮,轉身大步朝著停在另一側的虎頭奔走去。
靚坤看著十三妹的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昏暗的巷道深處,陳全幾個起落便追上了目標。
呼救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姑娘,一身簡約的白T恤配藍色修身牛仔褲,腳上是雙白色休閒鞋。一頭栗色長卷發略顯凌亂,精緻的耳環在昏暗中偶爾閃過微光。
此刻,她正被一個身穿黑色長風衣、面罩蒙臉的高大男子扛在肩上,徒勞的掙扎著。
陳全身形一掠,如一片輕羽般無聲落在巷道中央,恰好擋住那風衣男子的去路。
“把人放下,我可以考慮待會兒下手輕點。”
“救......救我。”姑娘看見陳全,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帶著哭腔喊道。
那風衣男子對陳全的話置若罔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竟扛著人,以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直衝而來,帶起一股陰冷腥風。
眨眼間已到面前,陳全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右拳轟然擊出,結結實實的砸在對方面門之上。
“砰......”
一聲悶響,風衣男子被這股巨力打得向後踉蹌跌去。陳全出手如電,在對方鬆勁的剎那,已順勢將姑娘穩穩攬過,輕輕放回地面。
“退遠點。”陳全低聲道,目光始終鎖定前方重新爬起的怪影。
姑娘驚魂未定,連連點頭,依言向後退去,直到背脊貼上冰冷磚牆。她望著擋在身前的挺拔背影,眼中恐懼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依賴取代。
此時,那風衣男子搖晃著站直,蒙面布在剛才一擊中滑落,露出了真容。膚色青灰,雙目渾濁泛著青褐色的死氣,最駭人的是唇邊那兩顆尖銳森白的獠牙。
“臥槽......殭屍?”陳全眉毛一挑,非但不懼,反而來了興致,“這玩意兒可有些年頭沒見著了,正好拿你活動活動筋骨。”
陳全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朝那低吼的殭屍走去,口中同時低聲誦唸。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剎那間,一層凝實渾厚,猶如實質的金色光暈自陳全體內迸發而出,將他周身籠罩。金光流轉,將他襯得恍若神人,連昏暗的巷道都被映亮了幾分。
不遠處,緊貼牆壁的姑娘徹底看呆了,杏眼圓睜,嘴巴微微張開,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而在這極致的震驚之中,一種混合著崇拜與悸動的奇異情愫,不受控制地湧起。她那雙瞪大的眼睛裡,此刻確實盛滿了快要溢位來的小星星。
沒錯,這位見義勇為、還會“發光”的俊朗青年,讓她瞬間犯了花痴。
陳全金光覆體,正要上前跟這頭殭屍玩玩,卻聽一道嬌媚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自巷道另一頭幽幽傳來,“喲,今兒是甚麼風,把龍虎山的高功,吹到香江這小巷子裡來了?”
陳全動作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巷口逆光處,不知何時倚著一位女子。約莫二十五六年紀,一身剪裁得體的猩紅色長裙如同暗夜中綻開的火玫瑰,襯得肌膚勝雪。
她足蹬一雙犀利的黑色恨天高,身姿婀娜,恰好堵住了那殭屍唯一的退路。女子紅唇微勾,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陳全。
殭屍似乎也察覺到前後夾擊的危險,喉嚨裡發出威脅般的低沉嘶吼,獠牙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寒光,一雙青褐色的死眼在陳全和紅裙女子之間來回轉動,顯得躁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