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料水碼頭上,靚坤站在一輛黑色虎頭奔旁,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厚重的金錶。他眯眼看著那艘緩緩靠岸的白色遊艇,直到舷梯放下,立即掐滅手中的香菸,整了整衣領迎上前去。
陳浩率先從遊艇上走了下來,他上身穿著件白色亞麻短褂,脖子掛著塊墨綠色玉質吊牌。下身穿著條與上身同款的褲子,腳上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串珠子,非木非石,深褐色珠體上佈滿細密紋路。
跟在身後的陳全,穿著白色的道袍,腰間那條素色束帶鬆鬆繫著。一頭長髮隨意束在背後,幾縷髮絲垂在耳側。
“浩哥、四公子。”靚坤在距離他們三步處站定,笑著打著招呼”
陳浩停下腳步,腕間手串順勢滑到虎口處,看了眼靚坤,“阿坤啊,吃了沒?”
“還沒,浩哥,咱們先去哪吃啊,吃完咱們再去TB電視臺。”
“那咱們就去傻廚酒樓吧。”
“好嘞。”
靚坤答應一聲,趕忙側身引路,黑色轎車的車門早已被手下拉開。陳浩彎腰上了車,陳全則站在車邊,等父親坐定後才俯身上車。
車門合上的悶響過後,靚坤快步坐進了駕駛座,車子便向著銅鑼灣駛去。
傻廚酒樓的門前。車子停穩,幾人下了車直接走了進去。
何家父子見陳浩來了,立馬迎了上來。何大清笑著打招呼,“陳兄弟,全子,坤哥。”
傻柱跟在何大清身後,笑著點頭。
陳浩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何大哥,還親自下廚呢?”
“必須的,陳兄弟來了,別人炒菜我還不放心呢。”說著,何大清朝店裡吆喝,“把最好的包間收拾出來。”
這時,十三妹也來到了酒樓,她穿著件緊身旗袍,頭髮還是乾淨的短髮。不過,頭髮倒是沒像以前那樣根根立,而是梳的十分整齊。
她身後跟著亞基和亞飛兩兄弟。這哥倆今天穿了嶄新的襯衫,頭髮梳得溜光水滑,可襯衫釦子系錯了一個。
“浩哥好。”三人齊刷刷站定,九十度鞠躬。
陳浩笑著點頭,目光掃過三人,“最近怎麼樣?”
十三妹搶先開口,“浩哥,酒吧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亞基和亞飛對視一眼,突然忸怩起來。最後還是亞飛鼓足勇氣,“浩哥......我們一個禮拜後結婚。”
陳浩正摸出煙盒,聞言手頓了頓,“結婚?和誰?”
“我和小當,亞飛和槐花。”亞基撓著頭,臉漲得通紅。
陳浩把煙叼在嘴裡,看著有些害羞的二人,“你們倆......確定?”
同時,陳浩的腦子裡閃過小當和槐花的模樣,那對姐妹繼承了她媽的精明,眼睛一轉就是一個主意。再看眼前這倆二貨,被人賣了還是幫著數錢的主。
“確定確定。”亞飛連忙點頭,“我們都處了半年多了。”
亞基立馬掏出打火機,給陳浩點上煙。
陳浩吸一口,開口說道,“恭喜。到時候我一定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住,錢得自己管好。千萬別讓小當和槐花管錢。”
“為甚麼啊浩哥?”亞飛眨巴著眼。
陳浩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拍拍亞飛的肩。那笑容意味深長,亞基和亞飛雖然不懂,卻都重重點頭。他們知道,浩哥說的話,記著總沒錯。
三十多分鐘後,包間的餐桌上擺滿了譚家菜。
陳浩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陳全,右手邊是靚坤。十三妹硬是擠在陳浩和陳全中間。亞基、亞飛、傻柱父子依次落座。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嘴許大茂了,如今那小子已經不在酒樓混了,他被陳浩弄到文旅局當了幹部,還是手握實權的那種。
酒過三巡,話匣子就開啟了。
傻柱喝了口酒,忽然嘆氣道,“陳叔,您是不知道......秦淮茹現在......”他搖搖頭,欲言又止。
“她怎麼了?”陳浩夾了片鮑魚。
“開了個鳳樓,就在銅鑼灣。”傻柱壓低聲音,“親自......接客。”
陳浩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口。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總愛在院裡洗衣服的女人,手凍得通紅,卻永遠帶著笑。還有她那些算計,那些小心思,那些為了孩子可以豁出一切的狠勁兒。
想到這,陳浩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何大清適時舉杯,“來來,喝酒喝酒,今天高興,不提那些。”
這頓飯吃到下午將近七點多,何家父子將陳浩幾人送出了酒樓。
陳浩剛要上車,十三妹就拉住了他。
“浩哥,我今天跟著一起走。”
“不行,好好看著你的酒吧。”
“我不管,你不帶我去,我就抱著你不撒手。”
靚坤想勸又不敢勸,只能尷尬地笑。陳全則在一旁吹起了口哨。
最後陳浩被纏得沒辦法,只能擺擺手,“行了行了,上車。”
陳浩坐上車後,陳全剛想坐到父親邊上,就被十三妹拽住了,“四公子,你坐前邊去,我要和浩哥說說話。”
陳全給父親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靚坤親自開車,載著三人往電視臺駛去。
後座上,十三妹藉著酒勁,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陳浩身上。陳浩推了她幾次,她反而抱得更緊。
“浩哥......”十三妹聲音帶著醉意,“你還記得嗎,一年前在缽蘭街,我被人追著砍,是你......”
“坐好。”
十三妹卻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她把頭靠在陳浩肩上,輕聲說,“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哪怕這樣靠一會兒也好。”
前座,陳全聽到這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心中十分佩服自己的老爸,“老爸,牛X啊,甚麼樣的女人都能讓你拿下啊。不過,老爸你這口味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獨特了,居然喜歡飛機場的假小子。主啊,喔彌陀你大爺的佛。”
靚坤專注的開著車,假裝甚麼也沒聽見。